“那房子好歹算你爸妈的婚内财产，那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你听姥姥的，趁他还小抓紧把房子卖了，钱攥自己手才是真的。”

甘棠想告诉甘瑅永远是只有小孩才会用的词，他们也本不存在什么永远，但她这会儿居然不想打破这听起来很美的幻想。

等到那些人走后，甘瑅把房门打开，定定看着她，“姐，我不需要躲着，反正他们也对我不了什么。”

甘棠抱住他感叹，“小瑅，你真的好冰啊

她不会告诉甘瑅，住院时外婆曾探望过她几次。老人家泪眼婆娑，算为数不多真心实意为她感到难过的人，说的也是难得掏心窝的话，“跟姥姥走吧，家里但凡有一口吃的都少不了你。”

甘瑅把她环抱得更紧，“姐，咱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与甘瑅不同，心中失望，面上也懒得装客气，只是态度冷淡地表示自己已经成年，不需要什么帮助。

甘棠窝在沙发一角，甘瑅紧挨她坐下，伸出手慢慢环抱住她。

他们开始睡在一起。

有一种病症叫肤饥渴症，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只能从这种带反馈的碰中获取心理安。

甘棠侧，把埋在甘瑅口，失神地听他的心，“咱们不会分开，对不对？”

外婆的话给甘棠敲了警钟，她知外婆还算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也许会有亲戚拿甘瑅的份文章，打着怕她被非婚子抢夺财产的名号擅自登门来指手画脚呢。故而再有亲戚登门拜访，她只让甘瑅躲着，由她一个人出面交涉。

甘棠放松，几乎躺靠在他口。两人的姿势暧昧异常，可此刻没人顾得上注意。

甘棠内心没什么波澜，她甚至感到有点可笑。

后来的甘棠想，外婆的确是疼爱自己，怕自己吃亏的，只是事情涉及到甘瑅，她没法客观理智地看待。

甘棠描述的很详细，不出所料在这些人脸上看到恐惧嫌恶，她觉得这些人当真有趣，分明嫌晦气，又忍不住想来蹭点好。

甘瑅每晚会洗很久的澡，从浴室出来的少年总是浑冰冷得比尸好不了多少。

当她把自己活成自缚的蚕，甘瑅就成了唯一抵御外界的茧，她在他上汲取温，还有活着的实感。

甘棠微微诧异地睁大眼，这一刻，她看外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甘棠泪满面，几乎要说好，可当外婆看到送饭来的甘瑅，脸色顿时冷下来。她吞吞吐吐，躲躲闪闪，让甘棠防着甘瑅。

她等他们哭完，将他们引到主卧，指着已经清理掉被褥的空的床板，，“我妈那会儿就趴在这儿，手这么垂着……”

这是种病态依恋，她自己却一无所知，因为甘瑅从未离开过，因为她从未想过甘瑅会离开。

不知不觉间，甘棠已对整个世界满怀戒备。

十八岁的甘棠还活在象牙塔，她没法接受这样市侩现实的一面。外婆对她说的那些，只会让她想起那些唯利是图的亲戚，进而生出深切的怀疑。

甘棠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你出面，事情会更复杂。”

几次面的亲戚们这会儿倒殷勤地接连登门，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十足悲伤的模样，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哭，把甘棠的手一拉，嘴里叨着这孩子命苦哟，以后可该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