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很想伸手给他
眼泪,可甘瑅误以为她又要掀开自己,捂住她眼的手按得更紧。
倘若你觉得自己是怪物,那么我就陪你一
变成怪物吧。
她推了推甘瑅的肩膀,“小瑅,你难过吗?”
回忆22
甘棠的挣扎忽然安静下来,她的睫
在他手心轻轻刮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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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觉得痛苦在加剧,因甘瑅的眼泪,可那痛苦里又掺着释然,他与她同属一个不可分割的整
,那么甘瑅哭,的确能代表她的。
甘瑅的语气轻柔,“没事的,姐,我把你的眼睛遮住,就只有我一个人知
你哭没哭了。”
上天是公平的,他们俩,一个负责难过,一个负责落泪。
德活着,一切就是无解死局,所有人被他伤害,活得痛苦。
甘棠一怔,下意识想要扒开他的手,手才一抬,就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
她挫败着,“我是不是像个怪物。”
伴着他的话语,一滴冰冷的水落在甘棠的脸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甘瑅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柔和,只是话语里渗着
凉薄,那凉薄让甘棠忽然间觉得他有点陌生。
“好,我不看。”甘棠应着,脑海里一瞬浮出甘瑅儿时各式各色的哭泣,瘪着嘴的,
着鼻涕的,脸皱的像抹布的,那样子的确不太雅观,但凡好面子一点,也不想给人看见。
“我不知
。”她喃喃地说,“我就是有点难受。”
没法纯粹地爱,又不能纯粹地恨,到
来连哭泣都
不到,对这样难过又哭不出来的自己生出自厌——
他只是问,“他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不再有人打咱们,家里的碗盆不会被摔碎,家
不会被砍破,咱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姐,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这样的姐姐,真可怜啊。
甘棠摇
,“小瑅,你不懂,我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的坎。”
“别看我,我哭的样子太丑了。”甘瑅的声音因哭泣带点哑,听起来可怜极了。
鳄鱼的眼泪,献给真正想哭而不能的痛苦者。
“姐,”甘瑅的声音更近了,就在
很近的地方,“你其实是很想哭的吧。”
“那我来替你哭吧。”
甘华德活得像个彻
彻尾的笑话。
可他死了,甘棠茫然地想,死了是解脱吗?是活人的解脱,还是死人的?
她忽然觉得日光有点刺眼,闭上眼,眼前仍是一片红。那红很快化作一片黑,是甘瑅的手掌覆上来。
眼泪一滴一滴从甘瑅脸上落下,落到甘棠脸上。明明是冰冷的泪,甘棠像是被
到了,无意识颤抖了一下。
甘瑅沉默一会儿,问,“哭了才能放过自己吗?”
她不知
,少年脸上一片漠然,什么情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