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略带羞涩地递过来，那是个记作业的本子，正面规规矩矩写着日期和每天各科留的作业，甘棠就翻了最后一页的背面用，上面列的条目清晰，甘瑅偏科和字迹差的病，还有各种大的小的老师提过的注意点。

那次家长会后，甘瑅的成绩有了明显进步。

散场时，班主任叫住甘棠。

在那个时期的北方小城，家家贯彻优生优育，俩孩子一般是跟“超生”这个带污蔑义的词联系在一起的，尤其姐弟组合更是引起不好的联想——某种意义上这种联想放他们上也没错。

端坐在一群大人中间，看起来特别突兀。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甘瑅跟甘棠不同。

不想说的原因，还有别的。

而甘瑅，他一向勇于探知真相，假如有什么让他困惑，就直接戳破真相，查验内心。

他都这么说了，老师点点，“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

“辛苦你了。”班主任说，她忽然觉得甘棠这个不不类的“家长”，比在座的很多都称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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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发现，感情在无人可见的地底深生发芽，畸形膨胀，扭曲着抽枝，延展占据每一寸土壤。

就连甘瑅都一而再再而三无意识封闭内心达成自欺，只怪那真相太过不堪入目。

这是他的第二次自欺，也是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

就像甘瑅能轻而易举发觉甘棠的失常，甘棠也同样意识到甘瑅的不对劲。

因为我虚荣啊，有个被当成女朋友的漂亮姐姐，多能满足虚荣心啊。

“我能看看你的本子吗？”

甘棠这样问着，习惯摸了摸甘瑅的额

也不知这位班主任要是知甘棠的左手字跟甘瑅有七八分相像会怎么想。

发现时，已是参天大树。

甘瑅沉默一会儿，说，“他们既然都已经这么想了，我解释也像掩饰，再说，非独生子女会被看不起……我不想被笑话。”

这可真是全凭感觉了，因为以甘瑅的子，虽然不能把情绪的异常伪装得滴水不漏，但瞒过甘棠却没什么问题。

甘瑅自嘲地想，他宁可承认自己浅薄卑鄙虚荣，也不敢探究更深层的原因。

是啊，为什么不解释呢。

在甘瑅的学业上，孙亦栀可谓彻彻尾的甩手掌柜，甘棠这个姐姐才是真正一手包办的，上到预习课程传解惑，下到赶寒暑假作业。

甘棠是缩壳乌，哪怕事实无可辩驳，她也能凭伪装跟忍功捱下去。

此刻班主任带点心疼地问甘瑅，“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呢，那个是你姐。”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不对。”

甘瑅低下，嘴角无意识勾出一抹奇异的弧度。

当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顿了一下，视线穿过走廊的窗，望向瓦蓝色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