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在四宝跟前一向是温柔贴的，但这不代表他就洗心革面从此吃素了，

倒是他边横卧了一女子的尸首，女子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她定睛看了看，竟然是方才还说过话的月兰。

谢乔川半晌才抬起，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厂公好算计。”

四宝就听到楼下有人惊呼‘杀人了杀人了！！’，她心里先起了些不好的预感，转过又看了陆缜一眼，推开门冲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谢乔川看懂了那眼神的义，不是‘救我’，而是‘杀我’。

他分不清是自己的下的手，还是月兰握着他的手，只知刀尖寸寸入肉，一直进了她的心窝。

纵然四宝跟月兰没什么关系，但是才说过话的人转眼就死了她也接受不能，更何况看着情形月兰还是被谢乔川杀死的。若是她没记错，两人应该是同宗甚至是姐弟吧，他为什么要杀她？！

官不能自杀，若她自戕了，谢家仅存的几个薪火也会受到牵连，想死也只能死在接客的床上。如今，能帮她解脱的人终于来了。

‘扑’地一声。

他忘记自己在哪儿，忘记自己要什么，忘记自己是什么份，甚至忘记自己是谁，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拎着一把匕首从窗进了屋里。

月兰神情迷茫，等看清谢乔川的脸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来，她费力地抬起，直勾勾地看着他，伸手用力地握在他拿着匕首的手上，似乎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救赎。

月兰衣裳凌乱，钗环横斜，一个中年男人搂她在怀里，一边调笑一边上下其手，她目光静谧不动，粉红的尖若隐若现，缓缓往下…以口服侍。

他知教坊司是什么地方，自然对堂姐如今的惨况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切地见到这幅场景，还是把他的心理准备割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楼下人攒动，她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见什么，就见陆缜也出了门，淡然吩咐：“收网。”

不知是愤慨还是感怀。他勉强定了定心神，避开来往的客人和司吏，悄悄绕到后窗把窗纱戳破，看着屋内的情景便怔住了。

陆缜负手看着他：“为了报答你送我的鸳鸯佩，我也给你回了份儿大礼，你觉着可还满意？”

画舫里的人已经疏散干净了，陆缜拍了拍手，东厂的人带了十好几个穿鱼衣被敲晕的人扔在谢乔川跟前。他下巴微微抬了抬：“你的人手都在这里了，要不要点点？”

四宝转过看着他，他已经从容地下了楼，画舫里的宾客都被东厂的人驱散了，她跟着陆缜才得以瞧清楚眼前的情况，就见谢乔川站在一楼的一雅间里，他低着看不清神色。

一位曾经百家难求，王孙公子争相聘为正妻的谢家女，如今只要有人肯出钱，是个人就能把她随意地糟蹋亵玩，就是一颗明珠被生生踩进尘埃里，如他如谢家，昔日的光彩不在，只剩下满覆的肮脏泥灰。

……

谢乔川有一瞬的恍惚，男人衣衫不整，匆匆忙忙就想往外跑。

耳边响起满怀惊恐地呵斥：“你，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

谢乔川胃里一阵绞痛，一气血突然上涌而来，他只觉得一甜，他死死地抿着才没让鲜血出来，眼里尽是滔天的恨，不知是恨谢家落败，还是恨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