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西池沉默不语。

“阿萤，”蒋西池手掌按在她嶙峋的肩胛骨上，“……等十八岁，我陪你一起离开墨城。”

方萤退开一步，抬手臂使劲了眼睛――她眼睛红彤彤的，或许是被夕阳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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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是恰如其分地戳中了她以为自己压就不存在的肋。

志强斜她一眼，轻哼一声，错走了。

她是真的在哭。

一直想长大，跋涉了这么久，才发现离长大竟然还有那么远的距离。

沉默半晌，蒋西池忽说：“我生日快到了。”

仅此而已。

就像她冷，他给她温；她渴，他给她清水；她害怕，他她的避风港。

“不久……很快。”

“去哪儿？”

过了许久，方萤发颤的声音从牙里挤了出来，“……方志强偷了我的钱……我已经攒得差不多了，两个人的车费……”

“方萤！”

蒋西池追出来，却见她背影立在桥，一动不动，觉得有些异样。

静了一瞬，“……但是你要想好。去哪儿，怎么开始生活，一个月要挣到多少钱，才够支持你和阿姨的开销，你十四岁不到，初中没有毕业，能找到什么工作……”

往前一步，低看去。

她几步跑出门，一直追到了桥，也没见方志强的影，估计早就走远了。

方萤怔了一下。

被方志强揍得鼻青脸的时候，被摊子上的大妈指着鼻子痛骂的时候，被几个男生堵在墙角的时候，她都没哭过，可这会儿，无穷无尽的绝望巨涛似地掀起，又猛地掼地而下。

十八岁，一起离开墨城。

夕阳照亮她的发丝，脸颊让光映照得分外柔和。

她发现，其实自己也是有极限的。

除了一腔一定要离开墨城的冲动和执念，这些问题，她统统没考虑过。

“……我知。”

方萤泪眼朦胧，“……还要好久。”

然而这个拥抱却格外单纯。

方萤气得嘴发颤，把铁盒子往床上一扔，里面的磁带翻了出来，散落在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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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有海有船的地方。”

方萤愣住了。

许久，他说：“……别怕。”

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把他拽上了半空，又猛地抛下，人倒是落了地，心脏还在高悬着。

“你别费心准备礼物，答应我这个要求就行了。”

蒋西池生日这天，周围的学霸“进贡”了不少贺礼，全

蒋西池想也没想，抓住她的手腕一带，往自己怀里一合。

别怕。

很多的情绪，五味杂陈。

对她而言，“哭”这个行为非但没有意义，反而会成为自己弱可欺的把柄。从她第一次反抗方志强，保护丁雨莲开始，她就没再哭过了。

就这样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好。”

到家，方萤打开衣柜，拖出自己珍藏东西的铁盒子。一看，傻了眼――锁被撬开了，藏在里面的钱一分不剩。

说不出的难受。

蒋西池缓慢地说：“……如果你真的想离开这儿，我可以借钱给你。”

她没出声，倔强地盯着前方的某一，手紧紧攥着，嘴咬得泛白。

过了片刻，蒋西池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