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果然蒋西池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方萤目瞪口呆：“还要讲条件？”

蒋西池斟酌着，片刻才回答：“……好好学习。”

等明白了这一点，她就成了邻居口中“无恶不作”，“有爹生没娘养”的“狗杂种”。谁要是造谣丁雨莲“搞破鞋”，“脑子有问题”，她就冲上去跟人拼命。

顿，笑出声，“……你烦死了。”

“你在酒吧打工？”

“你说吧，什么条件？”

“……”方萤两手撑着栏杆，稍微往前倾了一点，弯着腰去看蒋西池，“帮我保密，别跟学校里的人说。”

打开后门，两人到了廊下，借着灯笼投下的光，蒋西池又给她涂了一遍药。

不免聊到今晚的事。

“当然。”

方萤一愣，脸上生出几分愠色，“你跟踪我？”

后来，一次又一次，方志强不再避着她，早上、中午、晚上，只要是稍不顺意，就会拿丁雨莲出气。

“方萤。”蒋西池喊住她。

起初，方萤半夜被隔房间里的哭喊声惊醒，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方志强呵斥她几句，让她赶紧去睡。

“我不是读书这块料，我也不想读书。”抬眼望去，远远近近的灯火连成一片，“……我只想攒够钱，带着我妈离开这儿。”

方萤觉得自己周围好像形成了一个真空，明明周遭人来人往，可她的声音却被彻底隔绝，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的呼救。

方萤往他旁挪了挪，“……你会帮我保密吗？”

然而左邻右舍早就被方志强打过招呼，没人会去怀疑一个“忠厚老实古热”的丈夫，即便少数几人有所怀疑，也听说这丈夫被“了绿帽”，哪个丈夫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教训教训妻子，简直天经地义；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一听说是“夫妻打架”，只劝导了两句就回去了，让“两口子的事，好好沟通，别用暴力解决”，久而久之，一听说是方家的小孩儿报的警，甚至都懒得出警。

“为什么？”

方萤求救过，报警过。

“你在怕什么？你其实很聪明。”

“谢谢你了，”方萤转过来，笑嘻嘻说，“还是不如你聪明，年级第二。

“你找人帮过忙吗？”

方萤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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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呢？”

方萤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除了这个。”

方萤抿住。

方萤翻个，学他之前那样，面朝着河水，两悬空。

有一次，丁雨莲被打之后跑出去求救，没跑远，就被抓回来，被往死里一顿暴打，在床上躺了一周才能下地。三番五次，她被渐渐驯化得再也没有逃脱的勇气。

“不会。”

蒋西池不否认也不解释什么。

“你攒了多少了？”

方萤往旁边一挪，扶着旁边的廊，翻个回地上，“我去睡觉了。”

方萤晃着两条，“……人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比他凶，他就会对你服。现在没人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妈的坏话，他们要命，我不要命，要命的铁定拼不过不要命的。”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依靠。

方萤冷笑了一声，“我报过警的，没用。”

她顿了一下，忽然就想到上回，蒋西池让她“别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