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看向郭骁，只觉得自己的口也被利箭穿透了一样的疼。今日要不是郭伯言及时护驾，他可能已经被辽军擒获，要不是郭骁帮他挡了一箭，现在最多只有三成生机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太医大惊，随即对这个小将军生出无限敬佩，行礼之后，太医取出一块儿木叫郭骁咬住。准备好了，太医一手扶着郭骁肩膀，一手用淋了酒水的利刃对准郭骁口，沿着箭破出的地方，先往上割破。

“从前面，上就，别再耽搁。”郭伯言突然从后面走过来，冷声地。

“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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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让宣德帝等人退远点，然后对郭骁：“世子爷，下官会用刀划破您口，直到能顺利取出箭为止，期间世子爷必须保持不动，您看，下官先将您绑缚在子上如何？”

宣德帝趴在床上，嘴里同样咬着木，疼得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起来。楚王看得目眦裂，跪在床边狠狠地按着父皇，宣德帝扭，看见楚王脸上的泪，宣德帝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寿王，他的老三。

郭骁微微仰，与这位将他调离京城的父亲对视，他什么都没问，但他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承诺，是一个男人对男人的承诺。透过这双泛着血丝的眼睛，郭骁看到了一个姑娘，她穿着桃粉的裙子被父亲从车上抱下来，带到他面前。早就从那日起，她便是他的了，只能是他的。

郭骁转向一侧的太医，点点。

“不必。”郭骁岿然不动，看眼伤口，泰然自若：“你只取。”

刺目的血不断地涌出来，郭骁紧紧咬着木，双手紧握，手背青暴。他闭上眼睛，记忆突然回到了那年六月他带她上山打猎，回到了他将她压在下的那一幕。她子丰盈，她惊恐绝望地看着他，郭骁当时饶了她，现在郭骁不想饶了，他想象他扯开了她的裙子，想象自己像这支利箭一样，狠狠地穿透了她！

郭骁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生死未卜，宣德帝让郭伯言好好照顾儿子，他回到正院，让太医取箭。宣德帝这两支都在了右大上，没有郭骁那么凶险，一支箭却也扎进了骨，不行，必须劈宽骨才能取出来。

他可以不喊不叫，却控制不住额上的汗。

郭伯言一把扶住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落了泪。

疼吗？肯定疼，可是没有不疼的办法。

彻骨的疼与入髓的畅快同时涌来，郭骁睁开眼睛，尚未看清人影，眼前突然一黑。

当日朝堂之上，老三说的他都听进去了，他也知儿子说的是实情，可他被伐晋的胜利冲昏了，他想博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他想收复幽云十四州统一中原，他想到兄长高祖皇帝所不能，所以他斥责了老三，

太医看着他的伤口，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从前面，或许有三成生机，自背后取，下官只有一成把握。”

郭伯言停在长子面前，眼中隐有水色，他俯，右手握住长子肩膀，盯着长子的眼睛：“平章，只要你过来，为父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他知儿子最想要什么，那件事不对，可郭伯言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他必须给儿子一个活下来的盼。

郭骁抬，看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