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觉得他了解凌河太少，或者了解戚爷也太少？有许多事情他恐怕从一开始就被摒除在外，从来没活明白过，有些事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层面和掌控能力。

久经人事的邱牧师也陷入震动，嘴嗫嚅，试图劝眼前进入某种兴奋状态的凌河：“可怜的孩子，主会宽容宽恕你的纠结和彷徨。让我替主问你，你的挫折能否另寻其他方式来解决？”

“凌河！”严小刀压抑地喊了一句，听得十分难受，豁然站了起来。

严小刀听到这句再忍不住了，脸色完全变了，黑眉嵌在发白的脸庞上。他想捂住凌河的嘴，片刻前的柔情顺意烟消云散！

凌河再摇摇，坐姿端庄，眉间眼底出自信而强大的笑容，憋太久了，掩饰不住那种兴奋：“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我会看着那些卑微丑恶的灵魂，背负着他们各自此生的罪恶，一个一个走向灭亡，用他们得上的方式悲惨地被逐出这个世界。”

“邱牧师您错了。”凌河笑着摇摇，那一刻眼神突变，口齿蓦然锋利在天父神佛面前都不惧真言，“我的愤怒和仇恨，在我将一切念成功付诸实施之前都无法解脱，因为我除了它们已经一无所有！我的家庭遭遇变故，我的生活路断人亡，我的父亲惨遭人戕害冤死，家世、财富皆成一场空梦。他的死让我在过去十余年被迫开始这颠沛离曲折无常的躲藏生活，我至今仍然不得不寄人篱下仰视我的仇人怜悯的目光和偶尔发善的施舍，原本应当属于我的一切美好早就随往事和风一起逝去。我想要忘掉的多年前那场撕心裂肺永远嵌在我的脑海里，我想找回的人生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邱牧师略显意外，但仍将宽厚温的大手覆盖在凌河手上：“孩子，主会欣你愿意讲出来，而你的/望念，也会因为倾诉和祷告而慢慢减轻。”

……

严小刀结抖动了一下，许是心灵感应，都猜到凌河想要说什么。

他很想对凌河说，你如果就是想倾诉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私下对我讲？为你，我可以考虑你想让我的任何事情……

人忽略岁月时光的侵蚀。邱牧师微笑点点，个手势。凌河仿佛早有预案准备，又回看向小刀：“严总，可以跟我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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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堂内并没有严格的密室忏悔仪式，只是教友之间倾诉式的祷告，严小刀突然意识到，凌河是否想要借此机会对他说什么？

他后悔进这个房间，后悔带凌河来基督

牧师的起居房间内，凌河面对邱文澜慈爱的目光和套路式的开场白接纳问候，那一刻十分平静，侃侃而谈：“慈爱的主，邱牧师，忏悔也无从谈起，只是心灵上负坠的罪恶太多我觉得很累想甩包袱！我今天说的也不过就是一番虚伪空的托辞，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今后的人生命运。

“在主面前，我就是个渺小丑陋的罪人，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一直心怀某些恶念，郁郁寡欢，而且无法排遣和解脱。我心中藏着一片愤怒的野火、狭隘的/念、蓬的野心，想要报复……这些恶念有时让我很痛苦，有时又让我跃跃试、希望能一尝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