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满天风雪，她深一脚浅一角地前行，穿过H大，穿过老东门，穿过梧桐树，穿过停着破破烂烂二八自行车的那条巷子。

不过几公里的距离，这几个月，她刻意地不来

跑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伞，她上羽绒服的帽子，加快脚步。

这份感情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

第88章

雪花扑漱扑漱落下。

方璃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紧了的拳，又缓缓松开，掌心薄薄的汗。

已经失去一个孩子，难再失去第二个么。

忽然想起过去下雪的日子。

周进固然也听得出来，刚才的厌恶淡了一些。手肘撑着桌，食指搭在眉骨间，思索了许久，终于开口：“多少钱，你愿意生下来？”

相识于六年前，念念不忘。

她向来聪慧，以退为进用得极好，此话一出，男人神色果然有异。

只能看着过去在慢慢远走。

她扬，一手捂住腹：“过了年我就三十岁，绝对不可能。”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动工，她至少还可以再去那里，再去那里待最后一夜。

“除非，我们结婚。”

――里院要拆了。

她又回房间坐了一会，什么都不进去，屏了屏呼,再按捺不住,小跑进院子,推开院门，出去。

“不可能。”

真是打蛇打七寸，字字诛心。明知她是下套，可周进听她提及那个被无辜掉的孩子，还是心痛至极。

孩子分量所占多重，不言而喻。

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

唐可盈抬眼，睫刷得分明，看上去致妩媚，刚才的伪装卸下，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的心酸和哀怨，“进哥，这几年，我对你的感情还要质疑吗？”

差不多了，唐可盈拿出右手，比了一个“五”，宝蓝色指甲油晃得周进眼花，“什么意思。”

。

方璃了泪水,抱紧手臂要转进屋,没走几步,小俊说的那五个字又进她脑海里,狠狠地剜了一下。

明天早上就拆了。

沉默许久，周进攥着那张化验单，问：“你确定是我的么。”

唐可盈说：“手术加营养费一共五万，我会立即掉，不扰你。”

外面天黑了，今晚的月亮蒙着层白霜,月光灰蒙蒙的。她打开院子里的灯,一盏昏黄老旧的灯泡，亮着淡淡的光。杂乱的小院铺着厚厚的一层雪，的,像是一尘不染的棉花。

手冻得太,一拿起笔就难受，方璃没有再画画，裹上一件最厚的羽绒服，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只粽子走到门口。

刚才的心酸愈发重，他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代孕母亲。她忽然有一丝退意，但不过一瞬，隐去。

过去的一切都不再存在，最后一点点都没有剩下。方璃太阳突突地，一种窒息的痛楚扼住咙。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五万多了？”她慢悠悠地搅着牛：“我这个年纪，打个胎可不像小姑娘那么容易哟。”

风过,寒冷刺骨,雪景凄清温柔，她凝视了一会。

周进不语，平淡地等她的下文。

那年的平安夜；那瓶独角兽香水和芭比娃娃；他陈旧却厚重的大衣包裹着她,两人相拥着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