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哪里懂她细腻的小心思。

听在耳中，却分外有力。

周进无奈，又觉得好笑。

床铺边缘，方璃将被角偷偷往下扯，竖起粉耳朵，试图听清他说的每个字――

男人声音暗哑低淡，声线平稳，和以往没有不同，只细听，掺杂一丝温柔。

“哥…”小小的声音传来：“你当我是什么啊……”

“你过来抱抱我。”

方璃心里一颤，掀开被子，回过。

咙动，周进攥紧手心，发现掌心一层薄汗。不由自嘲，明明快三十岁的人了，在她面前竟会像个十七八的小子，口都是热的。

想想，又觉得这称呼太客套，“璃璃。”

总是说走就走，残忍绝情。这次亲完，明天又甩下一句“我混”，那怎么办。

那夜，周进就在小姑娘床边守了一整夜。

“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清晨，天一点点亮了。

小团子轻轻晃了下，像是很满意。

周进看得莫名其妙，半晌，猜测她可能是不好意思。

外面冰雹停了，扑漱扑漱下起了雪。天气太冷，稍微呵一口气，就能看见飘散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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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腰背直，线条利落，昏黄灯光撒在侧面，在直的鼻梁下拉出斜斜的侧影。

黄海星其实离码已经很近了――这也是他们猜测船长没有及时抛锚，反而继续行驶的原因。

等待许久，也没见她伸出来，只出一只白的小爪子，食指勾了勾：

“我对你认真的。”

周进了眉心，稍弯下腰，靠近那只小团子，“方……”

但她很快回味过来――这应该是他的告白了。她傻愣半天，口溢上满满的甜，脸颊却像火烧似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忽的又背过，把棉被蒙过。

“你别闷着。”他低声说。

见小姑娘始终背对自己，他只当是害羞，大手抚到她后背，安抚几下，便也收回去。

――

心里早就出决定。

又惴惴不安，走钢丝一般。

很珍贵却很脆弱。

害羞啦。

那么久以来，她苦苦追寻，却还是摸不透他的想法。

黄海星是老旧的小型轮船，锚链长度有限，船长想进入码稳妥些再停。只是大海千变万化，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不是那种通透的，利利索索的女人。

运输船船舱本来就不大，让给黄海星的乘客后，剩下的人都挤在别的船舱或锅炉室，了一晚。

她需要哄，需要，需要呵护。

方璃被他的神色所惊，微微别开眼，像是羞怯，又像惊慌。

昨天救完人后，风雨稍小，他们不得不泊在距离最近的海洋岛沿岸。

没有什么缠绵的话语，也没有告白，只是简洁的一句。

方璃难受地扭

可怜兮兮的声音让周进心里一震。他看着小姑娘裹成小团子的背影，这才意识到她和别的女人不同。

从她的角度来看，他确实过分。

他右手摁在前，神色是难得的认真，严肃。

“很认真。”

小团子僵了一下，传出特别小的声音：“……不要你。”

像在宣誓。

窗外咚咚咚声不止，船颠簸得厉害，隔床传来均匀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