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周进大手停下，鼻梁微抬，“嗯？”

“可你那腰……”小伙子起衣袖，瞥见周进并不算好的脸色，“你去送吧，我下去。”

好像还是……和她住在一起的。想至此，他微微侧，回看了眼男人，回响起“老师”二字。

他呼加快，迅速环视船舱，将几张床都仔细看了一遍。

并没有。

那一刻。

周进猛地站起，推开门，外面风力渐小，但雨势不停

船员室窄小低矮，弥漫着一说不出的味，很窄的床，全是上下铺。周进将男人放在一张下铺，理了理旁边的色/情杂志。

“她被浪卷进去了……”许宋秋哑声说，“没上来么……”

脸色沉到发青，周进大步走到刚才的男人床前，也不顾及旁的，“哎。”

“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周进摁住他口，冲旁边小伙子说：“先把他抬进船舱吧，人没事。”

那只手骨骼分明，青，十分有力，一下一下。

“进哥，你还要下去？”旁边小伙子急了，“人不都救上来了。”

周进仔细观察他一会，觉得没大碍，这便要转离开。

周进整个人僵住，肌肉绷紧。

两分钟后，许宋秋猛咳出一口水，剧烈咳嗽。稍稍平息后，他眯起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英男人，“学生……”

每个字都重锤在他心口，心脏猛烈动后，恢复了寂静。周进神色阴沉得可怕，每一指都紧崩着，脊椎像是被人拎起，心脏高悬。

周进脚步停下，目光投向海面，确实也是。

“你歇一会。”他说。

许宋秋微掀眼，甚是虚弱。

不仅见过，还见过好几次。

“她……”

黄金四分钟急救，一秒都刻不容缓。

他看见了，从驾驶室出来后，在最后的那个瞬间。

周进步子一顿，腰钝痛，先前心急火燎救人也没注意，这样一提，疼痛确实严重，他右手重重了两下。

“不还差四个么。”

他们是运输船，救援设备并不多，但好在距离小黄海星极近，赶来十分及时，大多游客都被困在还未进满水的船舱，几个落海的人也都穿了橙色救生衣，非常鲜明。

“方璃！”声音抬高，“她在吗？！”

周进没时间回他，低检查。

周进想了几秒，才记起这个女孩来。

“这是带队的老师？”旁边水手问。

“还有几个学生……咳咳。”他又开始咳。

他说着，这便往绳梯方向走。

他弯下腰，搀扶起男人，送到船员室。

听见“方璃”二字，疲倦的男人睁开了眼，眼眸中闪过微光。

上的男人小心放下，说。

没走几步，他神色一凝，目光落在另一张下铺上。是一个有几分面熟的少女，昏睡中，闭着。

但也不是不能忍。

“璃…”他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竟透一种无法自抑的恐慌：“方璃你认识吗？！”

“这时候就别强求啦！”小伙子拉他，说：“别救不上人，还搭上自己，我们还得救你！”

口像有东西裂开，大脑也嗡鸣不定。

许宋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浑发冷，一直咳嗽。

周进将他口鼻中异物清理出来，随即摁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