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时间只有一周，行程安排得紧密，岛面积不大，画不少。上午一般是几个同学结伴选景，下午便开始画画。

周进朝海面上看了一眼，游轮远了。

“我没媳妇。”周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天气冷，大多同学都只抱着夹子画速写，还有更多同学拍张照片就偷摸回宾馆，然后支起架子慢慢画。

隔着苍茫的海，他看不清晰，只觉得人影极其相似。

周进心口像被捶打一下，那些天的回忆闪过。

红的端庄，红的纯粹，红的鲜亮，像是这海面上仅有的一抹亮色。一比，天地间都跟着黯淡。

窗外就是寂寞的山和一望无际的海面。此位于北温带，寒交汇，山上树叶凋敝，只留下光凸凸枝杈，半山腰上有一片坟茔，面向大海，更显凄凉阴冷。

小伙子一顿，好奇问：“亲妹妹？”

“再坚持坚持。”他鼓励。

海荣公司的捕捞船队由捕捞船和运输船组成。任务分工也十分明确，周进他们负责将捕捞船加工冷冻好的鱼搬上船，运回港口卸货，如此反复。船上生活非常辛苦，当时说的“一两月”不断被延长，捕捞船始终在朝鲜渔场停留，运输船回一趟也不给多余时间，人自由限制得厉害，就怕船员不干。

海风拂面，鎏金般的阳光撒在海面上，红衣少女立在船，纤细窈窕的段，长发飘散，在风中形成一面黑色旗帜。

“进哥，你都不想家吗？”小伙子歪倒在栏杆上叹气：“不想你媳妇？我都要想死我媳妇啦。”

旅馆的窗发了霉，她推开窗，深一口气，透着咸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周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目光有些飘忽，落在那辆白色游轮上。

一定是看错了。

“哈、哈、哈――”小伙子干笑两声，“那天上船我虽没见着，但听大赵他们说了――嫂子亲自过来送你，特别的年轻漂亮，跟一仙女儿似的。”

他线微绷，“那是我妹子。”

游轮越来越远，周进挪回视线，手肘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冲那小伙子说：“可能吧。”

周进摇，深知解释不清，也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眼看琴岛港越来越近，他挽起衣袖，出被晒黝黑的健壮手臂，“快到了，干活吧。”

刚才那一眼，他刚刚好看见她的笑颜。

小伙子连叫两声，周进才回过：“怎么？”

在他离开的第六十一天里，她格外想念他。

“看什么呢？”

方璃记得下午来时，带队的导游说这是一片空坟，是家人为出海后没有归来的渔夫所立。

其实在海上也没飘多久。

可好像又很久了，久到这些事情都记不清楚。

“进哥？”

那纤细的红依稀还能看着。

“进哥？”

小伙子乱发，哭丧着脸：“累，想回家。”

她托着腮望去。

雪白的脸，角微微翘起，酒窝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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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璃他们在海洋岛安置好，已经是下午六点。海洋岛虽算旅游景点，但岛小且偏远，寻常游客不多，住宿条件也一般。

多少思念和悲痛，被寄托在这一方墓中。

“没什么。”周进把嘴里的烟拿下，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