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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午夜了。

看着屏幕上出的通话时间，她低下，抱紧膝盖。

周进放下手机，在床上眯了一小会。

那传来轻微的呼声，她似乎能闻到他嘴巴里的烟草味。

夜里，方璃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了解渔业，想象中就是那种撑着小木船撒网，一天来回就可以了。但据小俊说，哥好像不是的。要辛苦的多。

【哥，这次是要一个多月吗？】小俊打着手势。

她闷闷地说，“你又抽烟……”

方璃蹙起眉，不明所以：“晚安。”

“嗯。”

刚才那丝温柔隐去一些，语气稍稍的冷，同过去一般。

三个字似是安，口吻有些生，低低淡淡的，却像片羽，一点点抚平她的褶皱。

听筒里静了几秒，她听见“嗒”的一声，像是拨弄火机的声响。

夜色静谧，窗未关紧，浅蓝格子窗帘被风起一角，像一张帆。

“啊，这么晚？”

“还行。”

“晚安。”

方璃心里更酸，说不出话。

【干嘛要跑那么远。】

周进把烟衔在嘴里，糊地应一声。

周进沉默一瞬，“还在哭？”

语调里透出无奈，还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看看时间，周进索不睡了，去厨房煮了碗面条。

方璃想起上次见他，像是出了一趟远门，十天半月才回来，特别疲惫。

吴小俊笑着摇，【我

吴小俊没再说话了。

方璃一时没开口，酸楚和心痛溢在间，了鼻子。

周进刺溜刺溜扒完面条，他脑袋，有点不放心，“自个儿小心点，有事找彩虹光他们。”

*

静了半晌，每一秒都仿若一个世界那么漫长，他说：“知了，你早点睡吧。”

电话被挂断。

“海上风浪大，你一定要小心点。”

彼此无话了。

也不知躺了多久，腔里积满的委屈一点点散了，化成无措的凄惶，她坐起来，看向窗外。

“那个，工作很累吗？”她找着话题。

一呼，哪哪都是那木质香，今夜似乎格外热，屋里没空调没电扇，他把背心脱了，光着膀子，却还是热，后背一层汗。

周进没回答。

“一会去上班。”

心一瞬间被攫紧，如同悬在高空。

“哥……”想了想，她又改口：“周进。”

“差不多吧。”

周进说，“远了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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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嗓音低沉，沙哑。

夜愈发深了。

“怎么还不睡觉啊？”她问。

“……没有。”她手指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画着。

她摁亮屏幕，忽然很想给周进打个电话。

方璃也真这么了，听着寂静中嘟嘟嘟的铃声，突然醒悟过来，想要摁掉时，那边却接通了。

她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大脑发晕。

“别哭了。”

拿起枕边的手机，翻下床，木地板凉凉的，她赤脚走过，爬上铺着厚地毯的老旧飘窗，掀开窗帘。

“那就好。”

回来时，小俊等在他门口，两人进屋，坐到桌边。

方璃也不知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义在哪，她甚至没有想到他会接。

方璃问不下去了，攥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