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小了，带着些许的无奈。

时代变了，比起便捷

餐厅灯火明亮，方璃偶一抬眼，瞥见方建程两鬓细微的白发，握着筷子手微顿，夹起片鱼肉，呐呐：“爸。”

她偷摸从侧门出去，胆战心惊地上出租车，也不敢往回看，车子拐了两个弯后，才稍稍放心。

“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啊。”

一是学艺术，二是周进。

方建程一愣，眉心展平，这才出了舒心的笑。

方璃索不出去了，在家里闷了小半个月。

*

方璃记得，周进以前就在这里的渡轮公司上班。

想到小俊当时提及以后的愁苦模样，一颗心更是悬在空中，七上八下的。

氲在橘黄色灯雾里，分外寂静。

想到这，方璃眼睛，把窗帘拉好，缓缓拉开屋门。

方璃跟着他进了餐厅，坐下。

也是最近查资料才了解――其实早在一年半以前，也就是周进刚入狱的时候，随之海底隧的开通，渡轮公司早就破产了，船员们也纷纷跟着失业。

“璃璃？”

成叔总不好跟着几个女孩子逛画展，只在门口等待。

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谁都没有提及昨天的话题。

一下车，她便撑开太阳伞，朝轮渡后面的货场走去。

方璃不断看着时间，心情紧张。

六月末，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一轮火红的太阳挂在天边，万里无云。

但方璃其实心底也知，父亲是为自己好。

窗外景色飞逝，不多会便到达渡轮码。

次日清晨，方建程又过去忙度假村，方璃稍稍松口气，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爸爸好不容易清闲两天，就是想和你一起，好好地吃顿饭。”

计程车速度很快。

半晌，门外的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高考刚结束，同学们都在恣意疯玩，她却被这么死死着，没半点私人空间。起先还能理解父亲，但时间一长，那种逆反情绪又渐渐上来。

方璃是在一个下午逃走的――借着和同学看画展的机会。

但没想到，自那天起，无论去哪儿，成叔都会紧紧跟着。

他只是不明白，不理解，不懂得，太过□□，强。

方璃垂下脑袋，还是没出声。

房门外，方建程语气缓和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总得吃饭吧。”

方建程见女儿终于肯出来，松一口气，“快吃饭吧。”

前两天，她和吴小俊互相发过短信，小俊告诉她，周进最近一直在这里临时工，特别辛苦。

饭毕，方璃没再同父亲置气，像过去一样，陪他看了会电视，早早回房间休息。

方璃不知小俊嘴里“辛苦”的概念是什么，但望着这个灰扑扑的旧码，有点儿担心。

气氛稍稍缓和。

她母亲去的很早，在她童年的记忆里，全都是父亲。方建程也的确待她很好很好，即使后来生意大了，有钱了，但怕她受委屈，一直也没有再娶。

这么多年来，父女俩很少吵架，闹得不愉快的，也只有两件事――

方璃听着，心像被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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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这是父亲要求的。

偶尔她看到那本速写本，还是挂念着周进。

她特别特别想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