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与崔一交过手，但不多。”楼玉说，“让他们去很合适。”

阿兰问：“只他们二人，可行？”

将军令，提刀下台。

从西丘到军营这段路，若不是阿兰牵着，他可能要摔好几次。

歌声响彻天际，直穿入云，似要拨开夜雾，迎接第一曙光。

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阿兰轻声问他：“想歇息吗？”

阿兰不再出声打扰，静静站着，手背着后面，悄悄在袖子的遮掩下，抓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她后的步莲华的手。

在南军压抑悲哀的七分钟，战场上大宛的士兵们，包括贺族兵，唱起了属于他们大宛的战歌，愿以化刃，愿为天下开太平，愿手执长明火，驱散黑暗，迎接光明……

不说南军，崔一听了，也是心一颤，就是这跑神的一瞬，苏篱的刀横扫过来，冰冷的刀刃带着他脖颈

步莲华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殿下心急了。”

她带着步莲华下山回到军营，说要让他陪自己看南都城破，然而一路上，他状态不是很好，一直魂飞天外，蔫蔫的样子，似是随时能在路上睡着。

阿兰忧心不已。

“这种事我知急不来的。”阿兰语气自然，跟着，又说了句，“但也不能误了好时辰。再拖，于我军士气不利。”

楼玉与萧九差不多，尽平时和气，瞧起来不是那么老成，但事情交给他们，莫名让人放心。

步莲华看不见，四周已竖起八面大旗，旗帜不是大宛的麒麟旗也不是江或楼字旗，更非贺族的九莲，而是余樵的黑底青龙旗。

有些南军呆愣愣地看着竖起又被折断的龙旗，眼中沁出了泪水。

青龙旗竖起后，又很快被竖起旗帜的大宛士兵折断。

南辽已亡，你们知吗？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步莲华回魂，慢慢回握了她，仍是不发一言。

他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出来。

原本，歌声零零散散，而后，一个接一个，都一齐唱响了战歌，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终，变成了相互鼓舞的合唱。

北宛二将战南朝主将崔一，难解难分，阿兰见战况胶着，又见天快要亮了，心中咯噔一声，不能再拖了，必须天亮之前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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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眼半垂着，一副恹恹的表情，说：“我只是要告诉他们，守城已无意义，螳臂当车而已，他们守的南辽，早亡了。”

真好，我边，都是我的战友，是与我同携手，一起燃热血驱除黑暗的志同合之友。

楼玉眉微动，转又叫来枪兵营得力主将，让他协助苏篱，共战崔一。

“殿下刚刚，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吗？你同他们交代的什么？”

他们告诉南军，南辽已亡。

阿兰眼睛慢慢扫过下方战场，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转走下将军台，低声与台下的士兵交代了几句，又回到台上，拉着步莲华坐下。

他们大声唱着北宛的战歌，那首心存明火，不惧长夜，以为刃，迎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