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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这条街是燕京有名的算命街，此时黄昏落日，用丝巾围住脸的李秀清怀里抱着沈云菲坐在梧桐树下，脚边铺着一块从裙摆上剪出来的红纱巾，纱巾上用一次签字笔写着看相算命四个字，母女俩已经被两边的老大爷嘲笑了好一会儿了。

左边墨镜装瞎的老大爷终于看不过去了，偷偷摘下眼镜提醒李秀清，“我说大姐，你这样不行，你得有壳、古铜钱、几本发黄的算命书，要不要我介绍给你个旧书店？我儿子开的，给你九折优惠怎么样？”

屋里李秀清已经在想办法赚钱了，联网，搜索这个时代的算命师都在哪里招揽生意呢，呸，都在哪个场修行呢。门中人怎么能用那么庸俗的词汇呢，该打该打。

这时一个浑酒气，穿着夹克，鼻子上打了鼻环的年轻男人路过，李秀清抬看他顿时就笑了。

“……谢谢你啊大爷，我不用了。”

顾念北出了门坐上电梯忽然“咦”了一声，沈云菲不是自闭症儿童吗……

不想，这个夹克男反而不走了，一屁坐地上，一把拍了五张红票子给李秀清。

“得，就你吧，我就想找个人好好听我说会儿话。”

李秀清看一眼夹克男的肩膀而后把目光定在了他的面相上，“你命，也就是印堂发青泛红，有一明显的白色疤痕毁了你的先天气运，你天赋资质很高，但

顾念北咳嗽了两声，“那个，秀清，外卖我给点好了，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先吃着我去公司了。”

“……”

“云菲，叔叔走了。”

“叔叔再见。”

“这个小伙子，你算命吗？我看你……”

李秀清也不在意，继续坐等生意上门。

“我看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啊。”年轻男人顺着李秀清的话接了下来，然后哈哈一顿笑。

――

“再见。”

“去吧。”

两天之内被多少人鄙视了啊，即便李秀清知自己有真本事也挡不住别人不信她啊，唉。

“我是个很倒霉的人，喝杯水都牙的倒霉，搞了个乐团，吉他手女朋友跟出资捧我们的富二代睡了，我一怒之下退了团，联合其他哥们又搞了个乐团，去哪儿演出哪儿出病，不是舞台塌了，就是下大雨，不下大雨就能碰上混混闹事，最后闹腾的谁也不敢请我们，跟着我干的兄弟都走了。”

夹克男猛灌自己一口酒接着又说，“可我还是不放弃，就跑去参加电视台举办的好声音啊、好歌手啊这类歌唱节目，但是！”

可是等啊等，等到路灯都亮了，旁边的老大爷都接了好几单了也没人到李秀清的摊子上问询。

“这条街上的神棍，十个里有八个开场白都是这句话，你们就不能换换啊，没劲！”

他把李秀清当了垃圾桶，叽里呱啦开始吐槽自己。

夹克男看着李秀清红了眼睛，“但是每次不是我吃饭时呛了嗓子，沙哑了，就是走路被车撞，就算上了舞台也频频出错，唱着唱着就忘词、破音，今天更好，在路边小商店买了瓶饮料吃了一嘴的沉淀物，还和商店主干了一架，我服了，我认命，这座城市用行动拒绝了我，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钱，给你，我走，再也不回来了，我回家乡养猪去！”

生意上门了。

第6章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