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他真的与北狄合兵，那赫连傒藏在大散关的人恐怕要立刻打进来了。

六月十五，南楚世子晋枢机于景川起兵，立斩大梁军都指挥使何绍友，释乱民九百七十一人，收铨下、平康、顺康、丘洛，明发檄文，传书天下，称，“暴君无，恭行天罚。”

“父王的意思是——”风行隐约有些明白。

商衾寒看他，“你最好还没有愚蠢的出手。”

商衾寒轻轻点了点，“你，不用动。”

风行着急了，“父亲，景川被何绍友冒充军功的山匪全是我大梁的无辜百姓啊——”

这件事，非不可。

商衾寒再，“你二师叔，昨日，不再观星。”

商承弼的手指停留在鄂州，他的三万人已摆开了阵势在这里等着，晋重华，你什么时候来？

风行低，“没有父帅的军令，风行不敢贸然决断。”

商衾寒举目，望着极远极远的北边，“你本不用动——”他说罢，又看了儿子一眼，“晋枢机离京，已有十九天了。”

风行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说下去。

晋枢机起兵的消息传到京安，商承弼意外的没有掀桌子没有摔茶盏，而是真正站在了大梁的舆图前，他的手指抚过铨下、平康、顺康、再到丘洛，停在景川的时候，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了淮州和宿州上。指尖一顿，连服侍的王传喜都知不好，狄人北据二州，晋枢机又连下四城，如此一南一北，再添一大江天堑，景川已入彀中，柳承畴纵有将才，一座孤城，又被何绍友的禁军打劫一番，恐怕更守不了多久了。就怕，晋枢机与涅哈德前后夹击，景川腹背受敌，若此城落入这位北狄新任的兵总司手里，与淮、宿丘洛等连成一片，那便真的是在大梁金瓯无缺的国土上撬起了西北角，凭重华公子的才略，可是真正的割据一方了。

崇武十年六月十四，七杀、破军、天狼三星入庙，天下大惊。

商衾寒看他长直立，绝对的成竹在，一双眼睛光闪闪，分明是少年的意气激昂，他停了良久没有说话，直看得风行如一只漏了水的革。风行见父亲沉默，自己也惴惴起来，俯倾耳告罪，“可是孩儿错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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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叔叔说他已送了折子进京向皇上禀告实情，可是，何绍友却先他一步，将清缴乱民，夺回粮草的请功折子一并快加鞭送来了。如今，这两封折子都在路上，您要哪一封先落在当今圣上的御案上？”

晋枢机此刻却不能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

于是，刚刚大捷的重华公子在对照籍名录，划地分粮。对老百姓来说，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紧的是老天爷的脸色。平康等四地借着大江水源，地形平坦，真正是出庄稼的好地方，今年的年成虽不好，可还是比其他地方强。如今已是六月，狄人渡了江，老百姓都着了慌，他们知，这群狼一进了府，可比畜生还能糟蹋东西，若不是有景川的柳大人死守，也不能抢着农时收下些麦子来。可没想到，狄人的虎狼之师没有来，皇上的亲军却比猪狗还不如，进了城就要强征粮，景川有柳大人守着，他们就往自己县上来夺，本该打敌人的战踩得田里麦子东倒西歪，麦穗掉了一地，又抓伕，又抢粮，每家都定了数，交不出的就说是反贼。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