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傒只定定盯着斩刀雪亮的锋刃，“那位三年前你用尽心力培植的冒牌货呢？”

晋枢机，“他也在榜上。”

“是。”能在晋枢机边服侍的，自然是机灵人，听王爷这话很将这位孔梦兄当自己人，招待的时候更客气了许多。因此，孔梦虽然未能见到晋枢机，却也得以在临渊王府的阁用了一杯热茶，又对着书房遥遥一揖才去。

晋枢机接到属下回报，微微一笑，才同赫连傒没饮完一杯茶，新出炉的会元就上门了。赫连傒着意留心晋枢机神色，却见他重瞳跃曜，轻抿了一口花茶，，“叫他踏实准备殿上对策，这金花状元已经叫出去了，别丢了我的脸才是。”

晋枢机听说了，不过一笑。

全鱼脍，自然全是鱼，眼前第一，便是太湖三白。形如玉簪的白小群，春后银鱼霜下鲈，楚复光如何会不认得。再定神看时，肉白如雪的鳢鱼脯，细糯爽的武昌鱼，连点心都是以“食鱼不见鱼”著称的美绚烂的荆州花糕。

春试放了榜，一向善上意的顺公公却犯了难，楚公子大名在列，固然不假，但这个名次报上去，圣上的脸色可未必好看了。他这边为难，楚复光却超然物外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风都被那位金花状元压了下去。

刘长顺是才，才最擅长的自是钻营巴结，却不料，这一桌鱼，几乎吃掉了五代经营，鼎祚昌隆的大梁江山。

荆楚大地，有沃野千里的两湖平原，湖泊星罗棋布，是为鱼米之乡。楚人以鱼为蔬，正所谓“享无淡鱼，则非盛礼”，楚复光羁旅日久，自然想念家乡口味。只是，全鱼脍送到楚复光房里的时候，这位深敛锋芒连前十名都不敢中的大才子骇得几乎握不住筷子。

晋枢机笑而不语，这位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他端起茶来，考了这个名次，他对我，也是真的忠心了。

赫连傒着他硕大的斩刀，“倒是个聪明人，可惜了。”

晋枢机全的心思都投在这次春闱上，自然一早就派了妥帖的人去看。看榜的将晋王爷吩咐的人由榜首到榜末足足对了三回，才稳稳当当地回去。临渊王的眼力果然不差，投过来的一百多个试子，倒有十七个都榜上有名。其中泥墙簪花的金花状元孔梦更中了会元，一时风大盛。

顺公公此时才明白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却依然殷勤奉承着，将每日都要奉上的冰糖桃仁送去给楚复光，脸上的恭喜也是万分真诚，又叫尚食局另一桌全鱼脍来，恭贺楚公子杏榜题名。

赫连傒放下刀，起拿了那单子来，见楚复光的名字后写得是第五十七名，不过冷笑，“你花了多少工夫，他也恁地无用。”

晋枢机仿似没听懂他后面半句叹息，只，“这种时候，知投了我的，都是聪明人。”

小顺子一挥手，捧着赤色渣斗的女垂跪在他面前，小顺子将楚复光刚

来着意些无荤的药膳给他补子，别饿坏了才好。如此一来，在钧天王府就又住了两月，直到春闱放榜。

桌上的皿，一百零八，盘盏杯碟，一应千峰翠色的青釉楚瓷，莹光洁，小顺子亲捧了三角云纹的匜来请楚复光盥手，楚复光哪里敢让这位天昭帝面前的第一红人服侍，随意洗了手，看到桌上的菜色，面上立刻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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