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破屋直入，用整个后背屏障住赤躶的晋枢机。那一剑，却从肩颈而下，直直贯穿了大半个后背。

他，是十二岁就败尽英雄的重华公子，机变天许，剑寒九州。他早都想到皇后和熹和不会放过

熹和面色陡变，目眦裂，一双杏眼已被仇恨吞噬，“果然，他还是舍不得你！”她突然从裙子下抽出一把长剑，“晋枢机，今日断不了你的子孙，就让我割你的颅来报仇吧！”

炉中的麻叶已烧成了灰，兴许是这蚕室常年不能透风的缘故，晋枢机竟被呛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将臭（大）麻熬出的水和一碗中药和在一起，叩在一只缺了口的大海碗里，“喝。”他突然将碗伸过来，一只泛黄的眼仁翻着，病入膏肓的样子。

用来最后一击的剑，通常，都是太锋利的。

那老太监依然自顾自磨着玉米骨，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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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晋枢机再也忍不得，拼尽全的功力挣开了牛绳，一把抱住商承弼，“驾骖！”

他的六合掌劈得开年久失修的屋，他的血肉之躯却抵不过熹和手中的长剑。

木案上的晋枢机看了一眼正在磨玉米骨的老太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不劳费心。”

熹和长剑在手，千钧一发之时，商承弼从天而降。

大片的血。美得仿佛御花园里妖而无格的芍药，映天的红。

“铛！”长剑掉在地上。

“驾骖！”他抱住这个他逃了五年，恨了五年，却不知是不是也爱了五年的男人。

“驾骖！”晋枢机疯了。

“你敢！”商承弼一声狂啸。

自割其颈。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价，一切，都过去了。

那磨玉米骨的老太监终于停了手，伸手摸向了晋枢机（间），顽童抓蛐蛐似的一把握住晋枢机势，正要动手，却听到远延绵不绝的长啸，“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晋枢机握着他的手，“驾骖，你太傻了！我怎么会就这么死掉。”他手中的归燕镖正插在商承弼口。

他的美恫吓了所有人，却也让人愤怒，愤怒这样的高洁和神圣让自己更加卑鄙。于是，六个小太监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隐没血迹罪孽斑驳的木案上，用牛绳锁五花大绑，缠得仿佛一个被掀翻了壳的黄缘。

熹和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长剑，横剑当，“晋枢机，最终，还是你赢了。”

血。

熹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砍上商承弼后背，商承弼内力护，将她震出老远。

“皇上！护驾，护驾！”

晋枢机左右摆动了下，示意自己坐不起来，那小太监便拿了大碗凑到桌案边上，让晋枢机将嘴就过去，一碗药，狗食似的灌下去，一大半都泼在晋枢机膛上。

不挂，却美得神圣端严。站在这么肮脏又昏暗的地方，四周弥漫着煮熟的石灰水呛鼻的味，他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佛，用最原初的虔诚和赤子之心睥睨世人。他的每一段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带着柔光的符，他用诸神赐予的最完美的蔑视你：你们是如此的低贱，又是如此不知觉悟。

晋枢机突然一呆，而后竟是笑了，是驾骖的声音。真难为他，这辈子最要脸的人，怎么想出了这么别别扭扭的几个字，以为劫法场背戏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