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些惊讶，怔然片刻，下意识问：“谁接的？”

我的朋友。

“嗯。”

边斜也不追问，只是在走出去，又返回来要将门带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这办公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办公室里没了人。

那嗓音像是飘在云里，却还透出一热之意，微哑而浅淡：“是我。”

（

于是抬眸，目光扫过。

边斜感觉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刹间，通透澄澈。

过了有好几秒，才有一气息，贴近了话筒。

办公桌干净整洁，没了人的椅子刚刚停止旋转，书墙上齐齐地摆满了书，那一本便静静地放在高，而原本一向被程白倒放着反扣在书格里的那一张玻璃相框，不知何时，竟然正正地立了起来。

然后程白便听见了一声笑，隐隐透出一强烈的熟悉感。

程白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底落。

程白一下就愣住了。

书架上，嵌在玻璃相框里那一张“北京市十佳青年律师”的证书，深蓝色的徽记在中央，四周金的边缘隐隐围成天平图案，在那将一粒一粒细小灰尘也照得发亮的夏阳里，安静地折着辉光。

他在电话那边着笑：“好久不见。”

那张口便要回答：“是——”

而且是一件好事。

像是有谁将话筒接了过去。

察觉到他进来，她便转过了眸，那一双眼的眼眶竟有些微红。

他挽住了她的手，也笑：“你好像很高兴。”

然后走过来抱住了他。

然而话音刚出口，便听得一阵窸窣的响，那人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大约是喊了谁的名字，但离听筒有些远了，程白听得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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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砂的玻璃门，一下隔断了内外。

那真是一种他形容不出的神态。

深静悠远，平和从容。

程白退回来，点点，并不否认，只：“我们走吧。”

边斜把新书发布会的邀请函分送给律所几个与他相熟的人后，走过来，推开程白办公室的门时，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收回目光，带上了门。

分明很低的一声，落在她耳中却仿若金声玉振，又像是忽然起来的一阵大风，把遮盖着天空的层云都给散了。

她微微踮了脚尖，亲吻他嘴：“要出发了吗？”

看来，的确发生了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接着却笑了出来。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要对电话那的人说，还是对电话这的自己说，怕惊扰了梦一般，轻得像是片羽：“欢迎回来……”

落地窗外的光照进来，满满的。

程白就坐在书墙前面，迎面对着窗外那明亮的天光，面颊和脖颈上雪白的肌肤仿若透明，一双澄澈的眼眸底，也好似盛满了光。

边斜望了半晌，忽然便笑了起来。

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