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高宗的动容，武后的脸上浮现匪夷所思的表情，她冷哼了声，然后说：

刹那间只觉得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前武后的脸也随着模糊起来。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却昂首一笑，以一种超然的冷静狠厉缓缓说：“现在陛下说这些，这不是往我的心上戳刀子么？如果还是想要废后，或者想要为那两个贱人犯案，陛下就直接动手，不要拿安定来文章，找这样戳人心的借口……结发十六年的夫妇，用这种方法对待臣妾，是不是太过分绝情了！”

甩落耳光的，正是他的皇后。

原本的愧疚，思念之情，在看见阿弦的那一刻全苏醒，就好像加上了十六年的利息，沉甸甸地排山倒海而来。

只有太平因是最小的孩儿，养在内，太平且又聪明伶俐非常，所以高宗才格外疼爱。

武后抱扶不住，随着李治跌在地上，她惊忍泪，大声叫：“来人，来人，传御医！”

武后原本还怒意高涨，忽然见高宗脸色不对，她一怔之下，总算察觉异样：“陛下？！”急忙抢上来扶住李治。

直到梦中见王皇后鬼魂报信，直到他半信半疑地召见了阿弦。

手段厉害，高宗越发懒怠理会别的事，加上他子不好，每日只安心颐养，当然不肯过于“心”其他的儿女们如何。

当然，这耳光并不是真的动手，却比动手厉害百倍。

可一旦在认定了阿弦是自己亲生的安定公主之后，这些原本只觉着新奇的事迹跟那个人，却让高宗的心底升起了一无法说明的动怀感念，隐隐涌动。

高宗张了张口，武后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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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鬼迷心窍了不成？或者是受了什么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竟然同臣妾说这些荒诞之极的不经之谈，这般无事生非，如果是陛下厌恶了臣妾，又何必用这样狠毒的理由？！”

而对于曾经的“安定思”公主，除了那日的惨痛记忆，让高宗铭心刻骨外，十六年的漫长岁月，也让那件事上蒙了一层烟尘，高宗几乎都忘了。

之前，他从不因为自己是一名父亲而骄傲，直到阿弦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出色的女孩儿，是他的女儿。

勉强支撑，一句话却仍未能说完。

“你……”

高宗见她不由分说，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一通话，心血气翻涌，本是想要反驳，一张口，却猛地咳嗽起来。

现实给了高宗李治狠狠地一记耳光。

高宗子委顿，晕厥过去！

那个被他一直忽视而轻视的份，忽然鲜明了起来。

“臣妾是说，”武后咬牙切齿，“安定早已经死了，十六年，她的尸骨只怕都不存了，陛下怎么忍心开这种玩笑。”

武后继续说：“安定是我亲生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是挖了我的心去，我也舍不得她……”

高宗摇摇坠，本能地握住她的手臂，他糊不清地说：“阿弦……她真的、媚娘……你不能再伤……”

原本他对“女官”还颇为不喜，但是也禁不住听说阿弦所的一桩又一桩的奇闻异事，然而在听说那些的时候，他只是用一种看待“下臣女官”或“一个不相干的孤女”的心理。

“你、你说什么？”高宗屏住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