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听如此说，便不提此事：“阿叔不是家去了么，如何又回来了？”

以崔晔的情，本不会说出真相，但……

崔晔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

正虞娘子送了一盘清煮的时蔬上来，阿弦看着那再清淡不过的白菘，似她这样喜爱油赤酱的人来说，这种菜色叫人看了就毫无食。

崔晔听她说的这样明白，竟有些心惊：“你为何，忽然如此说。”

崔晔哪里有什么食，阿弦只得将菜夹到他跟前，忽：“之前在桐县阿叔看不见，我也曾这样帮阿叔……但是现在阿叔已经不需要我啦。”

阿弦入内参见，武后：“许圉师说，你答应了去南边儿料理水

崔晔眸色一沉，言又止。

虞娘子去后，崔晔才又说：“水患引发的灾情，还会牵扯出更多，无家可归的百姓，加上贪吝成风的官员，迟早会激发出民变，置不当，会引发更大的祸患，必定超出跟工所能控制的范围。所以我私心里，绝不想你去。”

“你匆忙走后，我记起来今日在市口杀过人，生怕你不知，所以跟着看看。”

崔晔：“因为我不想你出事。”这句话他说的极为郑重，就像是绝不仅仅是担心，而是一种郑重的预言。

阿弦又：“就算我不去南边，阿叔自有公务，我也自有公务，大家聚少离多，我……终究是得习惯不能总倚靠阿叔。”

“阿弦，”他不曾去动那菜，只说：“先前你问我该不该去南边，我对你说，于公而言，你该去。但你没听我说完。”

皇，元殿。

崔晔：“这是母亲的心意，你若不领受，自己给她就是了，若我拿回去，是要我挨骂么？”

阿弦：“如果以后阿叔不在边，我又遇到这种情形，该怎么办？”

心有点乱，阿弦问：“为什么？”

***

“是我胡说而已，”阿弦强颜欢笑：“阿叔尝尝姐姐的手艺。”

“我、我不懂。”

阿弦垂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很想去一把握住，再也不放开，但是这种想法何其奢望，如果他是一枚物事，像是窥基所给的“护符”，那很简单，她一定会紧紧地握住，永远也不放开，但他不是。

“怎么了？你为何如此看我？”生平难得地心虚。

虞娘子趁着两人沉默，送了茶上来，本要再说几句缓和气氛，但见两人都是一派肃然，竟不敢插嘴，仍静静退出。

可是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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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晔：“于私来说，我绝不想你去。”

去。”

阿弦：“我只是想，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阿叔，该如何是好。”

“你该懂，”崔晔深看她的双眼，“因为你是女官。”

阿弦的双眼圆溜溜地，黑白明澈，看的崔晔心里一阵发紧：

崔晔不语。

“你听我说，”崔晔缓声，“这件事派别人去置，不结局如何，朝廷自有判定，但独独你不行。”

阿弦哑然。

崔晔略松了口气：“你不是已经遇见我了么。”

果然，阿弦：“我已经决心去南边啦。阿叔总不能随行的。”

次日。

“阿叔还想说什么？”

阿弦：“就算那边十分凶险，也未必真的就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