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快看一看可中意，都是近来时兴的花色跟样式，倘若不喜这些，只跟我说，回再就是了。”

阿弦瞥去，却见两个托盘中，一样鹅黄柳绿，一样深红石青，颜色鲜亮的刺伤了阿弦向来看惯了灰扑扑素淡色的眼。

阿弦只想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要在被卢夫人劝服穿上那些有些“丢人”的女装之前。

“姑娘，夫人让我们送了两套衣裳过来，想让你过目看中不中意，若是喜欢，可以换上。”

毕竟……那日在天香阁中，虽说酒醉，神智却还有几分清醒，记得自己说过一句伤人的话。

周围听众，有人赞叹，有人惊诧，有人觉着不妥，有人呵呵而笑。

虽是才沐浴过，这番急躁，上却似又出了汗，阿弦极快地将外袍穿好，扯了衣带匆忙系好，又把未干的发胡乱在心团了个发髻，木簪子斜插。

――“民女十八子，名朱弦，少小离，女扮男装，于豳州为差役，屡破奇案，到长安小吏，不改初心。种种所为，虽是须眉男儿亦望尘莫及。朕甚之，特赦其罪，并升其职……”

老嬷嬷却是个急子，忙叫丫们展示给阿弦看：原来左边托盘中盛着的，是柳绿丝质小袖短襦，领口袖口皆刺绣装饰，那件鹅黄色的却是相的裙子，并一袭花色斑斓的披帛。

武后面上有一丝破冰的笑意，凝视着站在面前的阿弦：“所以并不计较你欺瞒之罪

就在中书省传旨之前，阿弦其实就知了，武后特意在麟德殿召见了她。

老嬷嬷见她半晌不声，“满脸惊艳”似的，便也满意笑：“是不是很喜欢？我们都巴不得早些看你换上呢。”

这个时机很快来到。

打理，外间又有人来轻叩房门

因上次在回来路上已经跟崔晔提起要搬出去之事，他却并未正面回应，阿弦自忖不便再重复说起，不然就好像自己急着“过河拆桥”一样。

城门口，有人围看昭告天下的诏书，大声朗读。

苦笑：“这个、不用了吧？”

但这所有种种的反应，都被暗中窥视情形的金吾卫密探一一看在眼中，此后将详细禀告武后。

中书省传达了二圣的旨意。

老嬷嬷一挥手，丫们捧着东西进屋放在桌上。

“衣裳？”阿弦先是一愣，然后想到了自己最“怕”的那件事，“稍等！”

三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眉眼带笑地打量阿弦。

门口果然是卢夫人的一位贴嬷嬷，带了两个丫，两人各自捧着一个托盘，里放着新的衣裳。

“我能穿这些东西么？”阿弦呆呆看了半晌，终于将两件往外一推，转走开。

她抬手拎起那银灰色织锦缎的衫子，缎子细密，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有花纹，也有吉祥纹，并鹿，朱雀等鸟兽穿插其中，果然价值不菲，美轮美奂。

另一套略厚些，淡石青的散花织锦缎上衫，深红石榴裙。

“陛下跟我，都十分赏识你的才干。”

阿弦看直了眼，忽觉自己若是穿上这两件儿，大概立即就会变成花花蝴蝶，即刻就能翩然飞走。

像是受惊的猫，阿弦浑汗倒竖。

总算送走了这热情的老嬷嬷跟丫，阿弦回屋，看着桌上那美不胜收的衣裙，半晌才走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