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月底，她叫人砸开我的院门，院中桃树下显眼的坟冢，将事情一目了然地展现在她面前。

拿着人走回我的客栈，一路上我的脚步虚浮，脑中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在院内桃树下修葺出个像样的坟墓，安葬好白春礼，已经是半旬之后的事。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又一脚踢过来，我复又撞到墙上，他很快地走了，临走之前，将白春礼的人扔在我眼前。

眼前是谢必安的脸，雾气朦胧中，桥上我正与谢必安对话。他唤我，沈梦之。

我知谢必安不是好闲事之辈，要他帮我简直痴人说梦，但我也知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江

摧毁一个人，全然不需要磋磨他自，只需毁去他唯独可以为之受苦的存在。

他不在了，留下的空缺随着日子失越发明显，再没有热茶，没有干净的板凳，没有温存的读书声，一切都透着死寂的颜色，心中的空也渐渐扩大。

......

这个时候，偏偏孙岫云回来了。

三月，春寒倒回，更衬苦痛千倍。

她深情地摩挲着碑上的文字，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着，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第十三章

这些日子我整日饮酒，常常在烛火下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手，恍惚很久。也不洗漱，房内开始积聚灰尘，整个人，整个屋子也乱糟糟的，为免人来打扰，我将院门用四链子锁住，绞得紧紧的，这些日子，活得比以往更像个怪物，我知大限将至，我自己又无法自寻短路，况且要留存力气为白春礼修砌坟墓，便囫囵在厨房吃些生食维系正常活动。

孙岫云只当白春礼是因病去世，吊唁一番，在我这里驻留几日后，收拾行别我而去。临走前她支开随从，声音喑哑，平日里的嚣张明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我知……他心里眼里全是你，他的坟我就不迁了，入土为安，以后我或许......不会再来祭奠，你也保重。”

是梦。

每夜我都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梦了，却没有梦见白春礼，心中痛苦日趋沉重。

这怀中的人的主人，是我唯一的罣碍，我本以为，我会走在他的前，届时抹去他的记忆，我灰飞烟灭，再无遗憾，他黄粱一梦，两生欢喜。

共天的仇人，即便有来生，我若碰上了你，必然还要倒霉，若是这天地之大，我们必要碰见，那我不如灰飞烟灭。”

她也不回地走了，小路曲折迂回，不一会儿背影就淹没在沿路的灌木中。

我早已是一副邋遢模样，看着她水雾氤氲的眼眸，心慌之极：“他……不是说陈年旧疾……白……”她亦步亦趋走至坟前，随即跪倒，将手上的檀木盒子放在墓碑前，手上动作颤抖地抚摸着墓碑：“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走的如此突然……说好的等我呢……”

我摸着还有余温的人，想起来他的音容笑貌，他在我的手中，在我的怀中，可是这一切，却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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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他气极。

——“沈梦之，要我诓骗李原，你拿甚么与我交换？”

我躺在地上，但死死揪着他的衣裳，眼前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见我这般纠缠，不死不休的架势，他的表情变得很痛苦。

我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