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搁在小几上的手不自禁地握成了拳，纪澄之心狠手辣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谁种下的因，就要食其果，沈彻出手那是帮忙，不出手那是应当。

可这样的老生常谈说给年轻人听，他们却未必能听得进去，没有经历过，很难能勘破而归于平淡。

纪澄松了一口气，朝老太太和沈彻福了福，转出门。

沈彻状似无奈地扶了扶额，“刘俊的底细纪澄自己也知的，她自己不点，谁能她？”

待纪澄走远了，老太太命人沏茶，这就是要和沈彻长谈的意思了，沈彻挥手阻止：“老祖宗，我晚上还要出门，就是回来换衣服。”

再加上纪澄算计纪兰和沈萃的事，沈彻更难对纪澄有什么好的观感，所以即使后来他们已经成了合作关系，沈彻在下抱上来的消息里看到王四娘买“鹊桥仙”时，虽然对其用途和对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并没提醒纪澄。

但沈彻又不得不承认，这又并非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原本竭力避免去想的事情，少不得又被老太太的话激上了心，“老祖宗就别掺和了，纪澄是白眼狼的心，你对她的好她未必就能记在心上。”

只是沈彻自己也未料到自己对纪澄的心意会有变化，或者说他料到了，却放任其发展，自以为能掌控一切。

老太太皱眉：“胡闹，哪个姑娘愿意嫁给那种人？”

沈彻心里泛出一丝不合心情的喜感来，若是他真将纪澄的事情告诉老太太，只怕第一个饶不了纪澄的就是她。哪里还能说出当和事佬的话来。

老太太可不沈彻有事没事，“这件事今儿要是你不说清楚，看你走不走得出去。”

纪澄是什么人他一开始就十分清楚的。当初要务在，偶然躲入车底下，却无意间听到了纪澄和她那两个丫私底下的对话，对于纪澄攀高枝的心态，沈彻是无可无不可的，纪澄不过是个外人而已，但既然听见了，沈彻对纪澄自然就难免观感不佳。

但是你对她的坏，她却是记忆犹新的。沈彻不免自嘲，昔日越王卧薪尝胆的故事他看过不下数十遍，今日却险些沦为夫差的下场。

沈彻的话说得太过刻薄，以至于老太太疑惑地：“阿彻，你说话素来不是这般刻薄的人，怎么偏偏待阿澄就不同？”

老太太是过来人，男女情事的滋味她年轻时也尝过，酸甜苦辣麻，五味俱全，现如今回忆起来当初以为了天的事其实本都不算个什么事儿，能一辈子相扶相持，白首偕老那才是最要紧的。

毕竟顾忌沈彻的颜面，并没有开口训斥，只拍了拍纪澄的手：“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虽说你已经相看了，但还得问问你家中父母的意见。你出去了一整日想必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沈彻还没回答，老太太就继续：“或者阿澄是哪里惹到你了，这般不得你待见？毕竟都是亲戚，真正闹僵了将来还如何见面？你看我老婆子能不能给你们当个和事老？”

沈彻笑了笑，不过笑意并未进入眼底，“你看纪澄的样子会是被的吗？她的心思你老人家还看不出来啊？只要男人的家世不差，她就愿意。纪家不就是为了这个靠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