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厢三房的人都走后，霓裳也赶紧收拾了茶，提了竹箱下山。刚进院子，就听见羽衣埋怨：“你上哪儿去了啊，公子都回来了，等着你沏茶，你倒好，溜达到现在才回来。”

沈径望着纪澄的背影，晒然一笑，他这位表妹也生得太害羞了，同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堪称云泥之别。

羽衣愣了愣，又偷瞧了坐在南窗榻上的人，再不敢多言就退了出去。心里有些打鼓，可旋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错。

羽衣的脸霎时间就白了，在她之前她的屋子里还住过好几个叫羽衣的丫，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是最后一个，却没想到不过半年之久就不得不离开，而此时她甚至都不知是为什么。

只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孔嬷嬷便带了人进院子，什么话也不说就让羽衣收拾东西跟她走。

霓裳放下茶，转进了茶室给沈彻沏茶。羽衣也跟了进去，霓裳只好解释：“刚要收拾茶的时候，五姑娘就来了，让我沏茶，我又不能说不。”

“你呀你。”羽衣一脸的怒其不争，用力地将茶盏从霓裳手里抢过来，“我去给公子送茶，你好生收拾这些吧，把那些茶盏多洗几遍，洗干净了，那可是公子最喜欢的一套，好容易才凑齐的，若是换了别的，直接扔了就了事。”

羽衣没听见自家公子的回答，偷偷抬了抬眼，见他容色清和，这才又继续：“五姑娘得太过了点儿，只是霓裳也太好欺负了。”

沈径想起他第一眼见到长大后的纪澄时的惊艳，今日他远远地望见纪澄在鹤岗上，鬼使神差地就走了上来，其实他也知自己这样不太妥当。他那位母亲早已经未雨绸缪，自那日他在上房见过纪澄后，之后去母亲榻边问安就再没见过这位表妹，倒是他母亲开始不停地将他的亲事挂在嘴边，这样明显的暗示之意，沈径如何能听不懂。

，就像那虎蝶双翅上的闪亮圆点，漂亮得惊人。

霓裳无奈地叹息一声，羽衣这子实在替公子得罪人。

“怎么就不能说不啊？你是公子的丫，可不是他们三房的丫。”羽衣不忿地：“你这样来者不拒，迟早被欺负死。”

沈萃嫌坐得无聊，嚷着让纪澄陪她下山去玩儿，纪澄求之不得地赶紧站了起来。虽然沈径十分守礼，几乎目不斜视，但是纪澄还是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她可不愿意和沈径扯上表兄妹之外的关系，否则她姑姑指不定要把她生撕了来吃。

榻上人放下手中书卷，“出去吧。”

“公子，霓裳刚才回来了。”羽衣放下茶盏轻声，“先才五姑娘使唤她煮茶，她这才回来晚了。”



那羽衣可不这些，端了托盘就走，只是走到书房跟前时，又立即轻手轻脚起来，在门廊上轻声唤：“公子。”得到应允后这才走进去。

霓裳却不以为意，“他们是主子，咱们是婢，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何必驳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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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听得懂是一回事，不得住自己又是一回事，沈径微微叹息，这样的表妹，哪怕每日能看上一眼，眼睛也觉得舒服。

望着山脚下纪澄的背影，沈径低低念了一句“山色空蒙雨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