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的菜式，正是她下课时就开始琢磨的下饭神鱼香茄子，挖一勺子连着汁淋在热腾腾的白饭上，就着这一菜，吃三大碗饭都不会觉得腻。

“谁？”

“我不是紧张明天的考试，真的，”

食不知味。

“家里

虽然只吃了一碗，但钟家的碗不小，一碗下去，钟岚已经有六分饱了。她颔首，脑子里仍是颜清文狼狈地别开脸的样子，在夜色之中，少年的眼睛亮得扎人，像藏着天上星辰，她想，他是不是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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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在家的钟母，最大交际圈便是姑姑跟小区里的同龄妇人，一颗心就扑在子女上，最大话题除了孩子年纪大些的婚姻嫁娶，家里孩子年纪小一点的，每到考试季就聚在一起交换心得，补汤食谱乃至补习班哪家强。

“只是，有个男孩子跟我表白了，我在琢磨怎么拒绝他不伤人。”

而且，复读费她心里有数，家里经济本没爸妈说得那么好。

钟岚的实很大程度源自父母──小时候想吃一块钱一的冰棒，妈妈从来不会说咱们就是穷人买不起，能买的时候就买，实在没那钱，便鼓励她好好念书，以后就能天天吃喜欢的冰棒。有了目标，多昂贵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侵犯的，只是需要奋斗。

钟父目凶光。

长年在工地里干力活的他，结实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恐怕一巴掌就能将颜清文的小板扇翻在地。

“我吃饱了。”

钟岚眸光游移，钟母立刻紧张地接话：“这么少就饱了？”

关上房门，还一室清静。

“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男孩子！？”

承欢膝下多年的钟岚，知两人的关注点已经从‘闺女会不会楼’转移到‘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危机感上，便收拾好自己的碗筷，飞快回房间里，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向来沉默寡言的钟父补充：“尽力就好，在家休息也有我养你。”

这回，她只吃了一碗就停下筷子。

“嗯，饱了。”

有了贫富观念的小孩子，又没得到良好的引导，在意识到自己是吃不起用不起好东西的下等人那一刻，将永远刻在骨血里，无论日后飞黄腾达，年薪百万，这辈子也很难掰回来了。

钟母不曾高考过，可是高考学生的相关新闻却听闻了不少，且以悲报为多。于是，闺女在她眼中，就成了易碎品，生怕她跟社会新闻上的学生一样，被压力整垮自杀。

“明天的……只是模拟考，不是真的，岚岚你别紧张啊，就是真的，考砸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复读再努力一年。我们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这点钱还是不缺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妈说得对，”

双亲完美演译何为‘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教育态度，被当成玻璃心疼爱的钟岚不由失笑──两老太爱心了。复读？不可能的，三个月时间就算了，让她把重生得来的宝贵机会，再花费整整一年在高考上，她再天真也不会这么。

钟岚活了这么久，还没弄哭过男孩子呢。

面对爱紧张的父母，什么理由都是苍白的，钟岚权衡轻重后，觉得不应该让爹妈担忧，决定扔下一个更大的炸弹──既然喜欢心，那就心点正面的喜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