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粥剩下很多，早饭在上房吃，刘氏穿上衣衫便去了灶房，留下周士仁坐在床上，睁着眼，左看看右看看不知什么，索把栓子叫起来，“栓子，起床了，待会要去见夫子，爹和你说说话......”

跑了，她真不保证自己还有耐心把人追回来。

黄菁菁猜到周士仁在干嘛，就因为猜到心里才生气，多大的人了，再不会说话该有的礼貌少不了吧，死记背，夫子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来，会让夫子怎么看他们？

周士仁绷着脸，屏气凝神听着，接过篮子，脊背笔直，

“没，没什么......”老花顿了顿，迟疑，“你们在镇上干活，栓子大伯母在家照顾孩子，分钱是应该的，我一个闲人，什么都没，分钱不太好，况且我吃你的穿你的，拿钱也没用。”

老花战战巍巍低下，嘟哝了句，“哪还敢乱跑？”

如此，便没人说什么了。

黄菁菁没听清，“说什么呢，好好说。”她算是明白了，不能对老花太好，人都是欺怕的，全家真将他供起来，轻声细语，敬重有加，没个约束他的人，久了他不当回事又要朝外边走。

好一会儿，刘氏先回过神，“我去弄饭。”

周士仁和刘氏回到屋里，夫妻俩嘀嘀咕咕一通，栓子花钱的束脩是黄菁菁掏的，他们既然挣了钱，当然要把钱给黄菁菁，夫妻两留了十来文，剩余的准备全给黄菁菁。

栓子翻个，睡得香沉。

周士仁没办法，拉着他双手，一把拉他坐起，他的鼻子，栓子不上气，扭了扭，缓缓睁开了眼，一脸抱怨，“爹爹，睡觉。”

周士仁严肃着脸，听得极为认真，甚至一个字都不肯错过，背书似的重复着周士武的话，吃饭时，嘴里念叨个没完没了，声音小，听不真切，只听到咕咕咕的，黄菁菁心下烦闷，拍桌，“干什么呢？不吃饭就下桌，叽叽咕咕，吵什么吵？”

这种话在黄菁菁听来算废话，她毫不犹豫打断他，“给你你就收着，现在不花钱不代表以后不花，真等花的时候再想办饭哪来得及，你不是给秧苗施了吗，也干活了。”

老花却莫名红了脸。

周士仁不再吭声，默默吃完饭回屋换了干净的衣衫，穿上早先黄菁菁买的鞋子，一家三口穿得整整齐齐，好像过年似的，黄菁菁把肉和糖装上，束脩给他，“把束脩给夫子，秋收后天气凉爽栓子就去念书。”

周士仁微张着嘴，立即噤了声。

周士仁挠挠，穿上鞋子，去东屋叩响了周士武的门，周士武说话周全，问他是没错的，周士武已经醒了，在家里睡得踏实，今早起晚了，砍柴是来不及了，只有等明日，得知周士仁为见夫子的事儿发愁，他便认真教周士仁怎么说，怎么。

“不能睡了，天亮了，待会我们要去上秀村的学堂，爹与你说啊......”他只记得黄菁菁让他提点提点栓子，别在夫子面前丢了脸，可提点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栓子等了会儿，看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倒继续睡。

只是想着要见学堂的夫子，夫妻俩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不舒服，要不是天黑着，周士仁怕是去田里干活了，天边刚出丝鱼肚白，夫妻就起了，二人眼角周围俱是的一圈黑色，借着朦胧的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