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质问好像连珠炮一样砸上墙板，崩裂开了，一切都是，周幼里说：“你不着。”

“不用了”，周幼里提了提书包带子，“我直接回家。”

他拉着周幼里往医院走廊深走，周幼里被他拉得踉跄，他说：“你知不知你还在上学。”

他咧嘴笑了起来。

周幼里从后视镜里看他，男生一脸小心翼翼，穿着件红黑相间的夹克，刘海蓬松，容颜其实相当俊朗，其实应该算是这个年纪里最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男孩。

到了医院，周幼里立刻下车，排队挂号时，钱豫依然跟在她旁边。

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又是谁、又是谁敢这样对她？

事实上钱豫曾经在某个家宴现场匆匆见过梁胥一眼，但这时他没能对上面孔，因为梁胥看起来不太一样。周气质迥异，仿佛真正喋过血的杀手，下一秒就会碎周幼里的脖子，轻轻巧巧。

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钱豫表情变了变，犹豫着，“我可以理解成‘你不怪我’吗？”

他听到周幼里说“爸爸，爸爸”，声音很急促的样子，

因为朋友喜欢他，所以周幼里对他的示好感到尴尬，钱豫觉得是这样的，越想越觉得有理，迫不及待亲口去问她，于是跟着周幼里上了电梯。

她怀孕了。

她挣脱出来，背着书包走出走廊，背影一下子就消失，钱豫追了出去。

梁胥一只手打开他，力极大，伤及腔，钱豫痛得不能动弹。

钱豫立刻上前阻拦，“你干什么？！”

钱豫控制不住自己，僵。他坐在门诊室外面，等到周幼里出门的瞬间拉住她的手腕，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松。

钱豫问：“那个人是谁？”

她才十七岁啊，还在上学，为什么会怀孕，为什么？

周幼里说：“那又怎么了？”

周幼里说：“嗯。”

一拐弯，他就看到周幼里前站了个面色沉郁的男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排在后面的人跟上，钱豫远远看着她刷卡、挂号，接过病历本。

她怀孕了……

“快去医院复查，好起来一起玩，我哥把他那辆车又改装了，换了个G25竞技涡轮，我让他带我们去……”

周幼里回答：“和你没关系。”

钱豫说：“我陪你。”

钱豫讪讪，笑得勉强：“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我们一起回学校。”

他突然觉得特别难受，心被堵住一块，半天没能动上一步。想起周幼里那句“你这样我会很尴尬”，口很涩，缓了缓，他慢慢想到一个名字，苏馥。

“钟芮的事，对不起。”

周幼里皱起眉，“不需要，你这样我会很尴尬。”

一开始距离很远，他隔着二十米跟着她，在人群中搜索她的背影；后来周幼里上了四楼，进了妇科，钱豫的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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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复查吗……”，他开始面色泛白，看到周幼里从导医台出来，大厅的项目上写：新增孕检，周幼里。

转看也没看他就往大厅方向走。

钱豫咬紧牙关，眼眶发红，医生从门诊室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男朋友啊？”

“再说吧。”

周幼里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