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恐显得功利。

        他想不到，前朝后苑虽多的是想害他的人，可究竟是谁才有如此本事，竟了这么些年？

        他痛苦地靠在椅背上，受过旧伤的肩膀又疼的厉害，心也是，仿若被一刀一刀地凌迟，了一地碎落的哀鸣。

        王后吗？

        蓦地，想到那个瞎眼算命的所言……

        “是这样，不过本瞧你面善。”元柳卿笑笑，微微颔首，复又摸了摸肚子，“你上前来，为本看看。”

        “你小心自己的子。”齐盛驸点了点，望着她脚上锁着的铁链，似是有些心疼，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那游医说他本有生育之能，但在药物的灌下渐渐丧失了。最近应是不怎么用药了，才有了可育的迹象。

        “知你医术明，这才寻你前来，”元柳卿笑得和煦，眼睛却泛着幽幽的冷光，“你说——本这胎，好是不好？”

        白喜碎步走进来时，他已恢复了威严，一派正气，端坐着批阅奏折。

        元柳卿赏了他一些钱财，又：“你可想入太医？”

        他想不通，他何曾用过药？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有人点理过的，怎会让人害了这么久还未察觉？

        双胎本就不常见，何况这怀胎的女子端丽无比，平常难寻，当时便想着定不是常人，所以他的印象很深，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尊贵的王后。

        “王上——”白喜端着两碗汤药，恭谨万分，“王后娘娘说是游医给的方子，可以调理子。”

        元柳卿不容他反应，正声：“你的医术本知，也许本日后还需用到你。你明白吗？”

        他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远黛空蒙，雾随风曳。开元殿的瓦檐被得响着扑棱扑棱的凛冽，让人担心是不是随时都会散落一地，不住地惊着人们的心。

        游医这才明了她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娘娘放心。”

        “你可还记得本？”她掀开茶杯的盖子，撇了两下茶叶的浮沫，语气淡淡的。

一颗心沉了下去，刚升起来的希望骤然破灭了；可是隐隐约约中又觉得浑轻松，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游医说，煨着参汤一起用下效果更佳，才想着您用惯了兰妃娘娘的参汤，便自作主张和兰妃娘

        里都查遍了，仍是没有一点绪。

        可是在她来之野之前，他就没有子嗣。

        “回王后娘娘——”他藏下心中忧惧，面色温和，“朽人常居偏地，应是没见过的。”

        一为阳，二为阴，双星降世，乃是不祥。

        张榜不过两日便寻来了游医，元柳卿赶在齐盛驸前先面见了他。

        “放着吧。”他顿了一下，没有看一眼，只是批着奏折。

        “本想也是，这么大的肚子，能养的不好吗——”她轻抚孕肚，端然，“王上若是问起，你就这么回吧。只是，里不需要‘都’这个字，你明白吗？”

        “是——请娘娘放心，朽人定衷心侍奉娘娘。”他的声音颤栗中多了一丝欢欣。

        如何能不想？这是所有游医的梦吧。

        绝不可能！

        游医不敢细思，虚汗已经出了一背。他虔敬谨慎地为她诊脉，半天都没有开口，不知如何是好。

        “本要你实话实说，毕竟王上那里也是会过问的。”她倚着塌上的垫，轻轻地按了按酸胀的腰腹。

        游医本恭敬垂首，不敢抬，闻言才战战兢兢地瞥了坐在高位上的人一眼，只一眼他便想起眼前人是谁。

        朝臣吗？

        不过，可以明晰的是，容妃怀的真是他的孩子。

        他是帝王，浩之气，震天动地，怎么可能落得个六亲缘浅，妻离子散的下场？

        可是他对那些人一贯谨慎，提防。

        他只觉骨悚然，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惶惑地听着，“娘娘需要好还是不好？”

        他的亲生骨肉，就这般没了。

        “娘娘放心，胎儿都很好。”他如实回禀。

        元柳卿心急，顾不上他浮浮沉沉的小心思，着急：“王上——臣妾去瞧瞧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