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看看轿辗备好了没有。”

        人正伺候元柳卿更衣，她不疾不徐地说：“知了。”

        元柳卿摇了摇，说：“之野与天朝的气候不同，怕是活不成的。”

        言罢，浅浅品了一点。那梅汁又酸又甜，凉丝丝的，很是生津止渴。味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母妃殿里痛饮的欢愉时光。

        “不必如此拘谨，去翠微园本就是为了消暑放松的。”齐盛驸一面说着，一面拿出琉璃陶壶递给元柳卿，又，“本王听监官说，天朝人在盛夏喜食梅子、饮梅汁。”

        元柳卿对着铜镜照了照，看着面前的白玉孔雀簪，犹豫再三，还是簪上了。

        “娘娘，娘娘，”小婵急匆匆跑进来喜悦，“皇上传您去正殿用膳！”

        元柳卿眼角下两行清泪，似哭似笑：“王上本就不育，不是吗？”

        “你这是何意？”齐盛驸一顿。

        “兰妃无孕，可以怪她不好；容妃无孕，可以怪她恩极少；而妾无孕，可以怪妾不得圣心！王上好聪明啊，所有的错都可以让女人来背……”

        “吴恩，”齐盛驸沉着，“本王若有事有求于你，你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此时此刻，她已不求苦活于世。

        齐盛驸听着这个他曾一闪而过的想法，不禁怔住，看着元柳卿绝望的神色，竟冷静下来了。

        齐盛驸没再言语，继续看起了书。

        元柳卿微怔，缓缓接过梅汁，齐盛驸看着她，眼神似在期待什么。见她不肯喝，笑：“本王已经饮过了，特意为你带的。”

        吴恩陪着齐盛驸下了一夜的棋，困意渐，要告退，齐盛驸又将他留下用膳。

        到了翠微园，齐盛驸也只是把元柳卿安排在偏殿，二人并未同住。看着小婵的抱怨，元柳卿忽的想到出前兰妃那依依惜别、过分担忧的样子，自觉可笑，想来谁也抢不走她的王上。

        吴恩一听，预感之野王有大事相托，立跪下表忠心：“王上何出此言，臣自幼时便追随于您。若没有您的再造之恩，也没有微臣的今日，臣定誓死为王上效忠！”

        “信口雌黄！不要以为你是天朝的公主本王就不会杀了你！”齐盛驸双目猩红，好似一把利剑要刺穿她。

        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带容妃和兰妃。

        “这梅子是从天朝运来的，来时还绿莹莹的，像是翠玉的。”

        去往翠微园的路上，齐盛驸与元柳卿同乘一辆车。

        “王后若是喜欢，回去也栽几棵在延福殿。”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微臣在所不辞！”

        “梅子结果前会开一些细碎的小白花，星星点点地缀在树上，花香飘的大老远都能闻到；结果后又是满树的碧翠。妾犹记妾的母妃喜食梅子，寝里也栽了几棵梅树。”元柳卿忆起从前，有些笑意掠过眉眼。

        “王上这次出行，连兰妃娘娘都没带着，摆明了是想与您亲近亲近……”小婵自顾自地说。

        小婵示意其他人知趣地退下，边为元柳卿整衣边笑：“娘娘会不会穿的有些平常了？难得和王上独的机会，应该好好打扮一下才对。”

        “谢王上美意。”元柳卿恭敬。

        “无论何时何事，你都能为本王排忧解难，是吗？”

        “有什么好打扮的。”元柳卿淡淡。

        “是！”

        许久，他起慢慢朝门口走去，有些恍惚，回看了一眼衣不蔽的元柳卿，冷笑：“怎么会杀了你？本王要让你活着，还要让你生下我之野世子。”

        齐盛驸看了一路的书，偶尔瞥两眼元柳卿，她只端坐着，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元柳卿不知她何意，痛苦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直到入了夏，齐盛驸要去翠微园避暑，才拟旨让元柳卿也同去。

        这件事发生小半年二人都没再相见。

        翌日清晨，晴光历历。

        齐盛驸满意地点点，将他从地上扶起，踌躇再三，沉声：“本王

        “您能吗？不如妾给您指条明路，杀了妾之后嫁祸容妃，一举拿下宰相之党，这样报与天朝，天朝也不会拿之野怎样！”元柳卿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偏过去，任由泪水落脸颊。

厉：“你敢反抗朕？”

        “你住嘴！”不等元柳卿说完，齐盛驸啪地打了她一巴掌。

        齐盛驸震惊地看着她，转而盛怒：“一派胡言！”

        元柳卿用力抵着他，吼：“此事又有何意义，你我本就不可能生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