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兵歪着，看向坐在箭靶边上，已经几乎一日未动的瘦弱青年，说：“那人究竟什么来？怎么一动不动的？这都坐了多久了，是来打仗还是死了娘啊？”

一般军中都是带长^枪或大刀的，朝廷对兵制非常严格，城中不得携带兵，常人连把开过刃的武都拿不到，但是她带着把剑。

这几个年轻人大多是因为没地方去才来参军。材偏瘦又没什么力气，自知底气不足，被老兵指使着这那，也不敢出声埋怨。被分派了最脏的屋子，中午又被他们捉弄没领到吃食。不禁得闷干活，还得给他们端茶倒水。

“他甚，你我好自己就罢。”另外一士兵坐在地上，随手拎了壶水，啐：“这鬼日子。不知何时是。你我在这边出生入死，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日落西斜，下午演练的时间已过，该是吃饭的时候了。她站起来，跟着人群朝后营走去。

“这次的新兵，不说多聪明，但是起码听话。除了那个人。”

真有来，怎么会来边郡这种地方，一个连饭也吃不饱的小兵？

众人都等着看好戏。

总之这举动教人捉摸不透，但确确实实恼了守城右将军的心。

连胜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扯起角笑了一下。

不错，她手边正提着一把长剑。剑鞘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却有不少磨损的痕迹。而那人手指跟虎口都长着一层厚重的老茧。虽然材瘦弱，手背上的青却很壮，和其他新兵显然不是一个水准。

不过新兵中有一个人不一样。她一直躺在演武场里，穿着过于宽大的军装，对谁的话都爱搭不理。被分了营帐后，不去领被铺，也不去整理，就那么放着。

这说明她是个练家子。不好惹。于是老兵聪明地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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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愿意叫一个小子压在自己脑袋上，一丝丝的质疑也不可以。过两日人便要来了，他是已经明里暗里放过话，打定主意要给那人好看。

“今晚大家都留在帐中，聪明的就不会强出了。若是不聪明，在这鬼地方，早死晚上，结果不都是一样？他该是自认倒霉了。”

城中偏侧的演武场，该是练的时候，一群士兵却零散地坐在场内。或晒晒太阳，或聊聊天，或欺负欺负新兵。

明明刚刚到了时间，

那几个新兵心中忿忿，又无可奈何。觉得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军营，倒是更像土匪窝。私底下聚在一起大倒苦水，骂两声“猢狲”。

说是不重视,也不对。这裨将来历从未听闻，年纪轻轻，毫无阅历，就要直接带兵上阵，想来陛下当很是看重。该是个能说上话的人。

那眼神中带着一摄人的魄力，决没有任何善意。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贸然开口，对方就会将自己的长剑架到他的脖子上。

今日在城中招到了几个人。

老兵过去试探过一次。到了她面前，还未开口，对方轻飘飘抬眼朝他一扫，直接将他镇住了。

他们心里这些想法其实都能看出来，但老兵没点明，没那必要。他们不指望自己欺负了人家，人家还感恩德，忒过分了。

“不同他支会一声？今夜胡骑来袭，却是乱跑，小心了霉，被杀去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