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的笑意很浅，说话的声音叫人间发，像是要开出花来。

她合上了眼，慢慢扣住了陆麒阳的手臂。她忽然察觉到，面前男人的肩膀在轻微地颤动着

“什么？”陆麒阳有些不解，“你信什么？”

他嬉笑脸的，一副讨好的模样，可他面前的女子却分毫不动。

这在脑海里缠绕不去的景象，令她心底微动。

“兰兰，你这是……”

“我信你。”忽然间，沈兰池说。

她确实是了个梦――

她梦见陆麒阳要带她在大婚前夜私奔，她梦见陆麒阳交出兵权只为了到东来见她一面，她梦见陆麒阳那犹如行将就木老者一般的吻。

“我说我信你，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建功立业。”沈兰池说，“所以你也得信我――我说了，如今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嫁给太子了。无论那太子是陆兆业，还是陆子响，我都不想嫁。”

于是，她凑近了锦衣玉带的世子，复又踮起脚尖来，青涩又拙劣地，将一个轻淡的吻落在了他的上。

沈兰池在心底答了一句“从前是这样的”――从前的她就是这样，她想要人上人，所以才要太子妃。无论太子是谁，是陆兆业还是陆子响，为了权势，她都一样会嫁。

这亲吻像是天云，又像是微微张开的蝉翼，飘缥缈渺的、绵又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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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麒阳面色微震。

她极是认真地说着这句话，心底却如沸腾的水似的，起起伏伏个不停。

沈兰池没答，陆麒阳已经出讨饶的动作来，挤眉弄眼地说：“沈小姐，兰大姐，里那晚上发生的事儿，你就当是一个梦，赶紧忘了吧！我错事儿了，我先给您赔个罪。待您来日登上后位，我再给您送点好礼，聊表心意，如何？”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真是个良善之人呢？”沈兰池轻偏过，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我从前想太子妃，你便要送我去当太子妃，好圆了我的梦――可真是个良善之人！”

陆麒阳是真的很了解她。

轻笑起来，又：“不过，我知你只是想要那凤簪罢了。至于太子是谁，你从不介意。你想要的……便是太子妃，再皇后。我说的可对？”

“我知你想问我发生了何事。”沈兰池打断他，口中低语，“你就当我了一个梦，梦里将我的大半生都走了一遭。至于梦的什么，你不要问，我也不会提。总之，我不想太子妃了。”

戏台上那旦角还在唱着，声音拖得细细长长的，叫第一声开唱的黄鹂鸟也自愧不如。满堂皆是喝彩之声，只是那喝彩声里混着的打赏喊价，却再也喊不到一百两了。

她看着他，眼里有嘲也有恼。被她那双秋池似的眼睛所盯着，陆麒阳渐渐地笑不出来了，那副轻佻的笑面便如湖面的涟漪似的，慢慢散去，只余下四逃的不安眸光，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陆麒阳想要笑，又笑不出来。他直起来，望向戏台子。那旦角又重新打扮上了台，一口纤细嗓子唱得百转千回，任谁都听不出他是个男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