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在看到那位小少爷的那瞬间，丁羡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想跟母亲达成统一战线。

叶婉娴带着丁家姐弟俩去东巷尾的周家客。

她忍不住呲呲牙，虎牙锃亮，表情凶恶之极。

她表面上机械地应着，但她觉得自己步入了叛逆期，对于母亲的叮嘱，绝不付诸实践，或许还可以更叛逆点儿，反其而行之。

想到这儿。

叶婉娴发挥她谄媚的功力，把周夫人哄得前合后仰的，周夫人自然亲切地挽着她的手，客气地跟她说：“正好今天家里来一帮小孩子，

断断续续传来的是母亲咬牙切齿的控诉，“小白眼儿狼，考上三中就真的无法无天了，小祖宗别哭了，妈妈要去饭了。”

“好。”

说完，又看了眼丁羡，特别叮嘱，“周叔叔有个儿子，周家的小少爷，也是今年考上的三中，我听说总分还没你高，平时可以多帮帮他，跟他打好关系。”

si  m  i  s  h  u  wu.  c  o  m

歪脖树影渐渐模糊，丁羡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忽然被困意席卷大脑，她早已习惯，这是家里的常态。

临出门前，叶婉娴再三叮嘱，这位周叔叔是贵人，这次父亲的调职上，周叔叔出了不少力，在饭桌上要多说好听的话。

丁羡侧看穿衣镜前的自己，不高，瘦小，乌黑的发扎成尾挂在后脑上，材扁平，算不上漂亮，但还算顺眼。

弟弟还在客厅里大哭。

长大的标志就是叛逆，叛逆的标志从撞开始。

大门传来响动，丁父下班回来，叶婉娴抱着儿子上前告状。

三年快点过，地狱般的十八岁早点结束吧。

莫名的，她觉得那个小犄角跟此时此刻的表情十分相，如果再多一副獠牙就好了。

丁父对这样鸡飞狗的场景早已经司空见惯，心里一阵烦，按灭了烟，“你女儿你女儿，女儿不是你生的？整天抱着个儿子，都给你坏了。”

叶婉娴像一颗忽然被点炸的气球，瞬间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啊？！嫌我儿子了？当初是你们家着我生儿子，要不是为了你们家那点儿守旧的观念，我能憋着一劲儿给你生儿子！现在反过来怪我了你！”

丁父在这个家向来沉默寡言，更多的时候只会坐在一旁抽烟，就像现在，听完叶婉娴的‘诉讼’，也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支红双喜，默默递到边。

弟弟哭声愈烈，丁羡躲在被子里偷偷咬牙。

第二天，昨日的闹剧又成了过眼云烟。

叶婉娴气不过，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你女儿越来越难了！”

周叔叔在四十几那辈里算是一表人才的，着副金丝边眼睛，模样斯文有礼。周夫人是丁羡见过最美得中年少女，用少女这词一点儿都不违和，因为完全看不出年纪。

*

弟弟的哭声加上俩大人面红耳赤的争吵声。

人类的划分并无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有两种，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光洁的额上多了一个包。

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

丁羡觉得，在母亲眼里。

门外一片混乱，丁羡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小小的子像个虾卷似的缩成一团，被子外是一双骨碌碌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窗外盛绿飘零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