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觉不妙，猛地起，与此同时教堂大门被暴力踹开，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冲进来，十几把黑的枪口对准我所在的位置。

        我不敢置信地望他，心如擂，呼都凝滞了。

        阿斯顿丁一路疾行，往码方向开，司机担心此番出逃太过惹眼，准备先找僻静的地方避避风。听说仇家正到搜寻我，不仅公路设关卡拦截，机场更是走不了，唯一可以离开香港的方式，只有水路偷渡，直接坐快艇渡前往台湾。

        问出来的瞬间，我并不知自己究竟在问什么，又想从萧逸嘴里听到

        子弹夺膛而出，飞旋着在我眼前划过一白热轨迹，裹挟着被撕裂的气声响，刹那间便穿透了保镖的眉心。他在我前重重倒下来，原本握在手里的枪掉到地上，在我脚边。

        枪口升腾的硝烟是开端，进萧存膛的最后一记子弹，拖曳着白热轨迹，在空中高速旋转，呼啸着奏响这出暴动收尾的最后一音符。

        昏昏睡之际，突然听见教堂外一声乌鸦啼叫，死寂之中分为凄厉，随即几凌乱枪声响起，掺杂着子弹穿透肉的沉闷声响，有人重重倒地。

        谁能想到，我也会沦落到一无所有。

        夜更深了，烛火摇晃，光影幢幢，映得整座教堂愈发昏暗。

        不至于一无所有。

        萧家这个执掌了香港军火市场近百年的庞然巨物，在我看不见的某，终于轰然倒塌。

        之后呢？

        不止是西装，萧逸里面的黑色衬衣，也浸透了暗红，摇曳烛光下，泛出冷诡艳的色泽。

        “是你？”

        四周寂静，唯独他的脚步沉稳坚定，掷地有声。

        透过人群间隙，我看见了门外保镖的尸，倒在血泊之中。随即我看见了萧逸，他拨开前排持械的黑衣人，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空气里突然弥漫起新鲜的血腥气，起初我以为来源于保镖，但随着萧逸走近，气味反而愈发烈起来，我这才看清，他襟浸染着大片血渍，与漆黑的西装布料几乎为一，淋淋的，很新鲜，不知都来自谁。

        一阵悉索响动，人群终于退去，地面只留下一长长的血痕。教堂的门再度闭紧，只剩下我与萧逸。

暴动，于昨夜无声无息地降临。

        是蚕食瓜分、剥抽、噬骨饮血，又一场权力争夺的你死我活、饕餮盛宴。

        仅剩的保镖冲过来挡到我前，试图阻止萧逸靠近我。萧逸眼睛都不眨一下，抬手一枪杀。

        临时落脚点是一偏远教堂，如今我边只剩两个保镖，下车时发现车后座孤零零地躺着一幅与连霁的合照，心装裱在玻璃相框内。想来应该是当初相馆送过来的那批合影里不慎遗落的，阴差阳错竟成为我边唯一的念想。

        他对我说。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后的黑衣手下将尸拖出去。

        教堂很破旧，里面甚至没拉电线，夜色渐深，我潦草点燃几支蜡烛，跪在圣母雕像前，闭着眼睛，默默地为爹地和阿霁祈祷。夜温骤降，一前所未有的寒意猛烈袭来，我紧紧抱着怀中的相框，试图从里面攫取些微薄的倚仗。

        其实这并非因为合照对我而言意义有多重大，或者多难舍。只是落得如今地步，难得边还能找到一件与过往有所牵扯的物件，抓住了握紧了，聊以藉罢了。

        “聪明一点。”

        “是我。”

        我想捡，但在我出行动前，萧逸反应比我更快，他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枪。

        想来讽刺，我连仇家是谁都不清楚，就已经被追杀得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