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款能有多少银子？若能将白容的金库和私军搞到手——”她一眼转，手指轻轻一扣案面，“让陛下动弹不得的人可就是国舅你了。”

严昆几个念想间，就被这份泼天富贵说动了，却心存犹疑：“你有何打算？”

“不急，”燕云歌从容不迫地取过支笔转了转，抬手，沾墨，漫不经心地：“为表诚意，今年惠州报灾的折子由我来写，只要将来金殿之上，国舅莫忘了今日之盟才好。”

这是主动送把柄，以表其诚。

严昆彻底放下心来，咧嘴一笑，说了句：“自然。”

回程的路上，车里静寂无声。

燕行看着燕云歌闭目养神，表情愧疚，几度言又止。

当日他若是能再谨慎应答，不至于被事察觉到端倪，季幽更是被他牵连，他们有了准备，她才颓然失手。后来，他们被关在隔的暗室里看的清楚明白，姐姐为保他们竟自愿与严昆等人为伍，可事情皆因他起，他此刻恨不能自刎谢罪，能说什么。

燕行枯坐对面，止不住泪水，终是哑声说：“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沉璧同样挫败，摇摇苦笑：“功败垂成，只能回去从长计议。”他去看燕云歌，心想此事最难受的人还是她，本可以借此一跃成名甚至连升三级，如今能保住命都算万幸了。

两人陷入迷惘中，沉默的气息令在外赶着车的季幽都能感到，她挥着鞭，回想起今日清晨燕云歌干呕不止的情形，心有着更沉重的担忧。

临近入夜，几人平安回到惠州城内。

下车前，燕云歌忽然开口：“燕行，你留下。”

沈沉璧见状，自觉先下了车。

季幽回问：“小姐想去哪里？”

燕云歌一时没有开口，许久后：“绕城一圈罢。”

“姐姐我……”

“事已至此，烦心无用。”燕云歌不愿多谈两日前的事，她撩开帘子看窗外景致，街人残墙败瓦，人迹稀少，这三千里外的县城与繁华的盛京的确不可同日而语，收回心思后，她认真注视着燕行，老实说将失败的源都归于燕行，对他并不公平。

真要追究起来，想主意的人是她，冒险的是他们，严昆若没点自保的能力，又岂能横行至今？

至于那封折子，她那会只求脱以策万全，对将来可预见的后果，当下是顾不上的。

“还气我么？”她问了三天前本该问的。

燕行微愣，回想起三天前的屈辱，心的感受淡去许多，至少他认清楚一个事实，他的确不上姐姐，不值得她等他三年。

他摇摇，“我不知。”又苦涩地补了一句，“我现在更气我自己。”

“我不怪你，”燕云歌轻叹着，招手示意他过来，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燕行，你是我余生的指望，这点从未变过。”

“姐姐……”燕行潸然泪下，很快去，又蓄满眼眶，哽咽着：“可姐姐你有了别人……”

燕云歌替他去眼泪，声音似在问他，又像自顾自说，“为何……你们男子三心二意便是理所当然，换我们女子来，就要让世人痛骂……“

“姐姐？”燕行惊讶。

“天下不公平事万千，唯有这件让我心里最是不平。”

燕行这次显然听明白了，霎时忘了要哭。

“你们都这般好，为何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她居然能轻易说出来，燕行突然明白她要什么，结巴着说：“姐姐，你难想要一女事二……”

后面的那个字被她的手指轻轻点住，燕云歌的眼神里徒然间带着几分捉弄的笑意，“若不只两个呢？”

“什么？”燕行惊叫，听得她轻笑两声，顿觉得是被戏弄，气：“姐姐你没个正经！”说着气呼呼坐到对面去了。

“过来。”燕云歌唤他。

燕行不动，她无奈，“听话。”

燕行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