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的声音轻柔温和：“你这些年深受梦魇之苦，若贫僧的经文能助你入眠，贫僧在哪功课有什么区别。”

“我便是嫁了这大好江山，又有何妨。”

无尘不答，空气中淡淡的酒香至今未散，便问：“你昨日究竟喝了多少？醉酒伤，下次不可如此了。”

没人知他这一刻的心如死灰，熄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殷切的期待。

无尘也笑：“地里劳作，贫僧也是懂得一二的。”他沉默了会，问：“可是这样的日子，施主并不心动，对吗？”

原是命中注定，不能强求。这个人，无论经过多少年，心中执念依旧是国家、山河，对于爱情，她能舍弃的了一次，必然还有第二次。

燕云歌轻笑了声：“是喝得不少……不过还没到我的底，你放心，我这酒量练了十几年了，一般人都喝不倒我。不过，昨天那酒倒真是好酒，让我惦记上了。”

没有他，她依旧是个手不能拿笔脚不能上鞍的废人。老和尚算无遗漏，只是没算到她燕云歌是异世的魂魄，不然任这燕一一如何聪慧如何坚韧，也将脱不开这桎梏，将

他与她朝夕相，何时见她练过酒量，这话里了脚，她却不知。

无尘愣怔，眼眸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施主志向高远，是贫僧浅薄了。”

无尘沉默片刻，轻声：“贫僧不知他们是谁，就贫僧而言，没人是真的天真，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施主竟然不忍心，为何不以真心待之？施主视真心如无物，有天必然――”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若有天施主厌了这红尘俗事，便随贫僧出世罢，我们找地方避世，日出劳作日落而息，不指望你会织布，贫僧倒是可以在地里耕作――”

他坐在她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格外刺眼，到底是心疼她，叹：“是不是睡不着？”

燕云歌闭上眼，很快明白他的用意，苦笑：“和尚，你打算在我这午课。”

燕云歌挑了挑眉，分明不屑：“大师佛法高深，竟也狭隘了。女子并非只有成亲生子一条出路，眼下你们不认可，总有天我会让你们看见，女子的能力不逊于任何男子。”说到这，她闭眼，声音清冷，“当然，我若还有幸能遇见令我心动的男子，我也会嫁人。如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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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歌哭笑不得：“大师你这敲木鱼的手，真拿得了锄吗？”

燕云歌自嘲地笑了笑，“我梦魇的时候总是会说胡话，和尚你多少知我的来历，却从来不问。你把什么都看的透彻，把人也看的透彻，人中的自私、卑劣、贪婪……都看的这么清楚，你明知我说话七分虚伪三分虚假，你为何还会信我？”

这些话，她昨天就想说，可是对着魏尧，她不能说。如今是他，她唯一敢信任的人。

，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怎么不去你的午课？”

燕云歌低声：“和尚既然知我心狠，为何还要帮我？”

她偏过，看着他，疑惑中带着嘲讽：“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因为我长得好，所以我给予几分虚情假意，你们就纷纷上心，却没有想过，你们喜欢的，不过是我伪装出来的样子。”

而他，注定是被舍弃的那个。

无尘没有把话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