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一吃完饭又跑进去游乐区玩了，欣让服务员清理一下桌子，问阮玫：“还要不要点份甜品？”

是一对正常的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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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收走了空盘，帮她们换上新的柠檬水，等人走了欣再开口：“其实我也有过迷惘和怀疑，会想，我这种人到底适不适合当母亲。”

阮玫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门口，形颀长的男人趿着拖鞋向她们桌子走来，脖子摇晃的大金链子很是显眼。

坐在女厕厕格里的阮玫听见外有淅淅沥沥洗手的声音，说话的，应该是她的三表姨。

“怎么劝？她自从离婚后整个人就不大对劲，阮玫的出生就是撞在枪口上了。”

她脑补过很多林碧娜讨厌她的理由，可是她没想过，自己的出生就已经是一段孽。

妇女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弱，之后是厚重木门封住了空气，洗手间恢复令人窒息的宁静。

那一天是阮玫外婆的追悼会，老人家是为数不多给过阮玫温的人，她在追悼会上哭得快缺氧，被林碧娜暗掐了一下，让她去厕所洗把脸。

“怎么会呢？你把白羽教得很好。”

没有圣诞老人的礼物，灿烂金发的小美人鱼不会爱上陆地上的王子，勇敢的弑龙者会死在恶龙吐出的烈焰里，小王子的玫瑰会一日一日枯萎。

阮玫不会得到母亲的爱。

母亲没给她念过童话故事，所以阮玫向来不相信童话。

“碧娜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要拼个带把的……还跑去香港测别，哎，小孩生下来了又把她当成扫把星……造孽，真是造孽……”

其实那天在朱姐饭馆里，陈山野的丈母娘说的那些话隐约有几个词语传到她耳边，别说她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带小孩的，实际生活中她也没怎么和小孩相过。

她还是会在被“训诫”之后去寻求姐姐的安，阮岚也会用毯子包裹着两人，安她，妈妈只是在爸爸离开后脾气变得不太穩定，让她多谅一下妈妈的不容易。

*

“哈喽

吃饭时看着欣和两个小孩的互动，阮玫有些出神，如果自己“母亲”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阮玫知，亲子关系其实是互相的，是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

“呵，她前夫那么重男轻女，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了儿子，还不赶紧甩掉林碧娜？”

“不要啦，好饱了已经。”

欣摇笑：“是白羽把我教得很好。”

欣给两人介绍对方：“我家六叔，我常给你提起的Rose。”

她会担心，像她这样的人，会不会让自己的小孩也变得不相信童话。

“碧娜家那个小的真的太惨了，你们帮忙多劝劝碧娜吧。”

啜泣早已停下，黑色裙纱被她攥进发抖的掌心里，黑裙上浸着佛香的味，水龙没有关严实，漏出来的水珠一滴两滴敲打在洗手盆里，把她脑内绷紧的神经击得粉碎。

嘘寒问，会殷勤接送，会谈天说地。

她还是止不住哭泣，躲在厕格尽力让自己翻腾汹涌的情绪平静下来，没料到却听到了表姨舅妈们的窃窃私语。

“那时候我家六叔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也适合你的……啊巧了，说曹曹就到。”欣看见餐厅入口探探脑的男人，抬起手对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