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鼻子和眼眶就酸了。

“爸。”

往巷弄里走了一小段，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栋老居民楼前，摸出家里的钥匙开了防盗门。

“吴家几年前说要退彩礼，退了彩礼就当这门婚事结束了，你不收。现在可好，你是真要结束了，他们又跑出来了，有什么好谈的？没什么好谈的……按我说，这事早在几年前就该完结了……”沈青一想起这事依然没个好心情，一掰开包子被肉汁了手，疼得把包子啪嗒一声丢碗里。

只有他知，他的抵不上家里的十分之一。

两家人从相识相熟到成为亲家，再到如今关系淡如水，都只因一个人的不告而别，陈河川和沈青子再怎么老实大度，也无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怨怼。

缓缓关上木门，陈山野一回便看见沈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放低了声音：“妈，我吵醒你了？”

“没有，正好起床了，老人家睡不了那么长时间。”沈青笑着走到儿子面前，仰着看他：“山野，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陈山野也笑笑。

钟芒总说他的雜酱米线有多好吃，有多让人想起家里的味。

“嗯，你先去看看扬扬，等会就能吃早饭了。”

陈山野离开的时候胖婶还一个劲让他这两天空了就去店里吃米线，他点应承。

胖婶的羊肉米线店在这开了二十几年，她儿子阿力比陈山野小个几岁，小时候一群男孩子总穿着开裆满大街跑。

胖婶落寞摇：“人都去了大城市了，又怎么舍得回来这种小地方哦？”

屋内沁凉，陈思扬一到夏天上容易出痱子，父母怕凉但还是会开一夜的冷气，宁愿自己盖厚被子，也不愿孙子难受。

陈河川给她递了手布：“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气的前两年都气过了。现在山野好

房间窗帘低垂，陈山野就着客厅渗进去的微光走到床边，父母床边一米宽的过里加了一张小床，床面和大床平高，是陈河川特意买了木材回来敲敲打打成的。

“行。”陈山野着发往主卧走。

陈河川在他旁边坐下：“等会你送完扬扬去幼儿园，接着就去法院是吧？”

他淋了个子换了衣服，走出浴室时陈河川也醒了，正在厨房炒着雜酱，郁的香气飘满屋。

沈青捧着一盘包子搁到饭桌上，声音淡淡：“前几天你岳母……赵冰清她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白瓷大碗，水蒸汽包裹着馥郁肉香从碗沿缕缕飘升，白米线浸在热汤里，盖着香四溢的肉沫帽子和翠绿葱花，还有沈青自制的酸菜沫沫。

米线泡满了香汤汁，夹起时从红油肉沫中穿过，带上了几颗绿葱，窜起的香气钻进鼻腔里，带来一阵直冲脑门的酸意。

陈山野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咬了一口：“我回来之前告知过他们，可能是想再和你们谈谈吧。”

他上床侧躺到小床边，看着陈思扬微嘟小嘴的睡脸，心里有一块柔塌了下去。

楼里浸了雾，阴冷又灰蒙，陈山野凭着记忆邁上一块块阶梯，箱轮偶尔会磕上墙，继而掉落一地白灰，那是老房子的白发。

“对。”

时间还早，陈思扬一般七点半起床，他了小孩的小短手，起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