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收回，在她已经长出一节乌黑的发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抽屉里凌乱，唯一一个保险套被压在雜物之下，陈山野拿出套子，也看见了那枚被遗弃在昏暗边角失去光芒的钻戒。

她和副驾驶座的阮岚四目相对，她正想向阮岚挥挥手，却眼睁睁看着姐姐视若无睹地转过和母亲谈笑风生。

她用力把银色的蛇甩到墙角，砰一声，蛇的鳞片一块块散开，变成了那些一路缠着她不放的银白小蝶。

阮玫开始想挣脱这场荒谬吊诡的梦，可那些看似无辜的蝴蝶盘旋在她边，数量越来越多，翅膀扑打着她的眼，刮过她的脸颊。

冰凉的蛇攀着她的脖子，缓缓爬过她前，在她耳边嘶嘶吐着信。

一时是她淋雨踩着单车回家，停红灯的时候瞧见隔着一辆车的中间车居然停着林碧娜的车。

也许也是因为周边环境纷扰和早上突如其来的崩溃，使这个梦跃且闪烁，许多片段在脑内成形，又在脑内破碎，碎片就像优雅白色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飞向无边的黑暗。

我吗。*

明明是小学时的事情，挨了戒尺打的却是高中那个胖胖的她，圆微的小被抽得通红发，第二天上学每走一步都能挤出泪水。

越来越多的蝴蝶挤得她的脑袋快要爆炸，她想要抬起手去敲打自己的壳把它们赶走，这时一只干燥温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背，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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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野目光往下移，落在那紧抓着包带的纤细十指上。

一时是她颤抖着双手拿着90分的试卷递到林碧娜面前。

那把声音是一阵温却强势的山风，呼的一声，散了那群恼人的小蝶。

这是高一暑假前的某一天，可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变小，着泪的天空离她越来越遠，最后变成幼儿园的她踩着一辆小小的红色三轮车。

阮玫没想过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能入梦，她向来睡眠环境要求黑且静。

攥紧在手里的自动铅笔，藏在床底的香烟和打火机，被橡胶跑磨平了鞋底的运动鞋，篮球场上轰鸣般的呐喊欢呼，黄鸣彦眼里的星星，毕业典礼上的九十九朵红玫瑰，滋滋声中针尖刺进肉作着画，被卖掉的订婚钻戒……

片段画面的时空是错乱无序的。

车站这地方总是嘈雜的，每隔一两分钟就有班车信息播报，许多人影在他面前虚晃游移，是一只只迁徙于地面的灰鸟。

她还是被蝴蝶拖进了那个噩梦里，摆满书和试题的书桌，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惨白的灯，灯泡附着肮脏的灰尘，秒针的脚步声在密闭的静谧中显得刺耳，手里的笔抖如筛糠，笔芯在凌乱的草稿纸上啪嚓一声折断。

蛇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尖锐如针直扎在她的耳上。

答不出来啊？……那要接受惩罚了哦。

————作者的废话————

不要，不要，她不要惩罚。

阮玫……

@薛凯琪

阮玫今天了枚金圈戒指，上面镶嵌了一颗极小却血红如鸽眼的宝石，细幼的金蛇咬着她的食指。

陈山野想起，那一晚在那套高档公寓里他要找保险套，问了好几声迷迷糊糊的阮玫，她胡乱指着床柜让他打开。

阮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