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青脸上出嘲讽的浅笑时，屋外传来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外停了下来，随后就是一片沉寂。梅青神力受损，他现在没办法用神力去探测房门外的动静，不过站在门口却又没有立刻进来，踌躇犹豫徘徊不定，似乎心存愧疚的样子，来的人，应该是梅如山吧？

手腕上空的，腕表被摘了。

关门，进屋，他学着梅青的样子也坐在了地上，只不过梅青占据了那一小片月光，梅如山就只能坐在阴影之中了。

问了一下编辑，她说最近开学季，印刷厂在赶印那些教科书考试卷啥的，所以图书会晚几天。可能还要几天才发货。

腕表是联公民的份证，每个公民随时都能通过信息腕表登陆天网，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带上去了就不会摘下来。

现在月上中天，已经很晚了，不知他这个时候来什么？

梅如山很英俊，哪怕年纪稍微大些了，他也是个很英俊的中年男人，自信强大，神采飞扬，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但现在，他乌发染上风霜，眉梢落了尘埃，一双眼睛都好似暗淡无光，嘴也发白干裂，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像是个渴望自由的囚徒一般，仰看着那扇窗。还好给留了一扇窗，而且是连同外界的窗，否则的话，他这么关下去得关出病来。

话音落下，梅青的眼神才有了点儿焦距，他视线落在梅如山上，慢吞吞地：“最近神力不稳定，一想就疼，所以我脑子放空，什么都没想。这么晚过来，有事吗？”以前父子俩关系也不算特别亲密，但梅青听话省心，不亲密也是因为他太自觉，几乎天天关在训练室内训练，梅如山自个儿也忙，两人的交就少了一些。然不交怎么少，

许久之后，梅青才低下来，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但现在，在他昏迷的时候，他腕表被摘了，还被关在了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梅青眼神幽暗，心中冷笑了两声。脑子不禁想到，当初二伯设计什么腕表，直接弄成嵌入内的芯片不就好了，如果取下来的代价是死亡，他那位父亲，还会不会把芯片取出来，从而让他无法跟外界联系呢？

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梅青的回答。

呵呵……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随后房门打开，一脸憔悴满鬓斑白的梅如山走了进来。

如果是以前的梅青看到了，他会心疼这样的父亲，而现在，或许是记忆里苏长乐满脸血污的样子太过刻骨铭心，或许是记忆里母亲那笑的面容犹如眼前月光一般皎洁无暇，曾经这个如大山一样的男人此刻变得如此憔悴沧桑，竟然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了。

这样的苍老是会让人心疼的。

或许会？谁说得准，现在这个父亲，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

146：明天

多想一点儿东西，都觉得疼，梅青索把脑子放空，继续仰着，从那扇小窗里看着天空。

梅如山怔了怔，神色更加黯然，短暂的沉寂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关切地问：“神力好些了吗？”

此刻的梅青眼神有点儿空，跟他记忆里优秀沉稳的儿子很不一样。梅如山嘴翕动，许久后才叹息一声，“想什么，这么入神？”

梅青抿了下角，他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