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不知他忽然打听这个什么，但萧淮脸上并无不悦之色。

他居然举起了骰盅！

不过外界关于他们交好的传言却并没有。

贺兰谆再定望了前方片刻，便就翻下了，抬步进了院门。

但正想着又忽觉手下一紧，他竟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是一种不容抗拒的攥握。

在中军衙门里那回他们俩剑驽张，她后来还以为只是基于贺兰谆是燕王的属下，但眼下这二人的眼神，却分明透着本不是这么回事。

萧淮从始至终也没曾提点过什么，由此可见，不是过命的交情，想来他也是不会轻易带她出来这样的场合。

他这样的人，面对威胁和挑衅难不是直接制伏或者是不屑一顾？

几个人均停了手，刘贺他们纷纷站起来，口里称着“大人”。

这个人简直将他想捂的东西捂了个透。只不过偶尔洒出来的零星半点，也让她察觉到他的格局并不仅限于一个仗着权势为所为的藩王世子。

贺兰廓骑在上平视远方，听完侍官禀毕，他说：“再给他一刻钟时间。”

羲看了半个时辰下来，愈发觉得这几个人不寻常。

她不知燕王寻萧淮什么事，但知他们父子并不和睦，眼下他当着众人不给贺兰谆面子，不知回燕王会如何待他。

几个人全往萧淮看来。萧淮着手里骰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

沈羲提着心口望着他二人，立觉他们之间应也有着令她摸不透的矛盾。

他长玉立，素日全无迫人之气，但是眼下却双眼清冷，隐隐之间竟透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赌局接着开起来。

沈羲心口略有些往上提。

耳畔响起哗地一声，萧淮举起骰盅。

“要不要吃点什么？”萧淮放注的间隙问她。

当然这个疑问直到她后来回府也还是未解。不知如何这个镇北将军会极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与萧淮的关系定然不是表面上的赌友关系。

萧淮仍然无动于衷，几个人显然也唯他之命是从，他不叫停，他们便不撤。

对面不多话的刘贺这时看过来，忽然：“沈侍郎府上是不是在鹿鸣坊？”

萧淮抚着骰盅没说话，但眯起的双眼里也逐渐有了寒意。

沈羲也不知会是什么状况，尤其是在上回他因着贺兰谆吃过那么大醋之后。

穿过纷纷前来行礼的伙计们他直径上了庑廊，到了丙申房，推门入内，一眼便望见赌桌北面坐着的萧淮与沈羲。

侍官只得又匆匆跑进来。

贺兰谆绕过武宁侯世子杜嘉停在他与刘贺之间，拿起骰盅反扣在桌上，抬眼望过来：“三局两胜，输了便跟我走。”

今夜的萧淮是她少见的，这样的贺兰谆也是她未曾见过的。

萧淮眼未抬，手指夹着两颗骰子把弄，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目光在沈羲脸上停留三秒，他便就缓缓往刘贺这边走去。

这个问题靳宵代答了。

伙计端了几盘热乎乎点心的当口，另有伙计领着王府侍官进来了：“世子，贺兰大人奉王爷之命来请您回府。现如今大人就在门外。”

“大人，世子他，他不肯走。”侍官紧张得话都已说不利索。

侍官静待半晌，无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