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框在封闭的医疗基地里，不会没事儿去点掉耳朵后面的痣。所以那本不是小黑框，而是诺亚假扮的。如果刚才我梦里的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个温酌其实是安奇拉，意味着安奇拉拥有改变外型的能力……那么作为同一物种的诺亚，也有这种能力，对吧？”

卫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气场。

温酌的手指拨开卫凌额前汗了的发，用很平缓的声音说：“你应该是想起了在月球基地的事了。你梦里的，应该是从培养舱逃逸出来的安奇拉，它那个时候想寄生在你里。”

“你的猜测呢？”

“不然呢？你脑子里现在正拿我和安奇拉对比吧，越想越觉得我们是一个人。难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卫凌有一种感觉，那个“温酌”将要对自己的，绝对不是“寄生”那么简单。

他的肩膀和手臂轻微颤动，睡衣的领口本就比较松，直接歪到了一边，挂在左肩上。

和拿一杯茶或者勺子不同，这更需要力量。

“就是医疗基地里原本有一个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医生，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小黑框’。他的耳朵后面有颗痣，但是那天试图把我带走的小黑框，他的耳朵后面没有痣。”

温酌清冷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暗哑，咙里仿佛着了火，却不动声色地咽下。

当那个“温酌”与此刻的温酌重叠，同样的五官却有着不同的感觉。

“诺亚那边的心人物，有一位外号是‘大师’。他的能力就是改变生命的表征。比如说，把某位诺亚改变成基地里某位医生的样子。这种改变甚至细微到包括指纹、声音和虹。”

“所以呢？”

他们都看似温柔，但温酌却像是淬了寒冰的刃，一点点微光就能折出刚。

我还以为自己要被你那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在月球基地的所有研究员里，你认识最久的人是我。变成我的样子，能让你放松戒备。”

这想法掠过脑海之后，卫凌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炸起来！

“会不会有诺亚……变成其他我认识的人，来迷惑我？”

卫凌撑起自己的上来，想要坐起。

“有理。”

不然怎么会漏掉小黑框耳朵后面的那颗痣呢？

不过你卫凌哥哥从来不跟你计较！

总算找到一条这家伙从前的坏病了！和人交谈的时候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从来都不会主动离对方近一点。

“是这样吗……它干什么变成你的样子……”

“你问。”

黑暗让他肩膀那一小段弧形的线条隐隐约约，却又泛着不一样的微光。

“所以他是故意的？”

温酌已经走到了门边，卫凌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温酌上的衬衫一直没换过。

“不，漏掉某个细小的细节，是‘大师’的签名。”

“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你们……不一样。”

卫凌说不出口了。

那是一种更加难启齿的，像是从深渊隙里延伸出来的偏执渴望。

有个屁理！

“但是基地里那次，他失误了？”

温酌还是站在门边，随时要离开。

温酌站起来。

“能回答我一个疑问吗？”卫凌高声。

“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