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趴过来，打量的眼神从她上转到段余甯上，又从段余甯上转回她上。

她也转，往山下行。

翁沛为她鼓掌：“伴娘觉得很浪漫，比还浪漫！请问婚礼日期是什么时候，我要抓紧时间减！”

她在翁沛脸上连亲两下，派十分西式化，语气激动地说：“小沛宝贝，我要结婚了！”

林影在车上叽叽喳喳，翁沛算是了解了她闪婚的全过程——用了不到一个月，因为异国街一杯咖啡结缘，年龄比她大十岁的老外，不会讲汉语，要在国内办婚礼，然后坐老外自己公司的轮船去度蜜月。

“伴娘小姐，我和安德烈的爱情故事浪漫吗？是不是很像英国女作家写的？”林影问她。

段余甯指了指她背后，她回过。

实从一开始，从四年前她踏入这片养育他长大的山水开始，就是踏入了他的寺庙宝殿，而到如今她才能真正顿悟，那河岸边的缄默石碑，篱笆外的枯萎梨树，甚至天空底下飞过的自在野雁，这四散零落的一百零八尊赤金佛像，每一尊都是他，每一尊都在注视着她这个莽闯的槛外客。

林影把手上的矿泉水瓶抛给段余甯，后者接住了，笑着了声谢。

“你不是去接朋友了吗？”

即使不说，他还是回来找她了，坐在黄昏的矮墙上，等着和她一起回家。

翁沛惊：“你不是一个月以前刚分手……”

她站在台阶下，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些年他都不抽烟了。

段余甯下来：“你晚上要吃什么？”

陶珞起离开了，她独自一人在蒲团上闭目跪坐良久。

一位感大美女毫无形象地扑上来：“小沛！沛沛！宝贝！我回来啦！啊啊啊啊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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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穿过竹林篱笆和稀稀落落的香客，终于看到段余甯坐在矮墙上，高领衣裹住半张脸，眉眼低垂安静，脚下影子沉默温柔。

翁沛站在墙下叫他的名字：“你十六岁吗，还坐在墙上看夕阳？”

他要沿着那条供奉神佛的河，回去找那个从未被神佛眷顾过的孩子。

这一次分别，她目送他离去。

“我的乖乖，你都瘦成这样了，减你个！礼服订好了，下礼拜会从店里寄到你家！”

陶珞一直没有回，他也没有必要回。

翁沛最后看了一眼傍晚山上他独行的背影，半山腰上放置着许多佛龛，莲花灯幽幽，回远眺，那小灯仿佛连成一条渡向往生的河。

翁沛被撞得踉跄后退，连忙抱住她，又惊又喜：“我的天……你怎么一声不吭回国了？”

“对，我不打算谈恋爱了，我要把自己嫁出去！”

日暮山风浩，陶珞送她从另一条路下山，此山是新修的，一路上遇见许多灰衣僧侣，许多人认得他。

翁沛给她看得心里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