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绸缪(上)

常欢这才看清了他的外貌，眼前这人高八尺，肤色黝黑，因天气热只随意裹着一件蓝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出衣裳底下肉紧实的躯。这人相貌平常，唯有一双眸

哦？不很频繁么？是因为面首太多，还是因为……

用过午膳，还未来得及叫人收走食，常欢便瞧见纱窗后探出一颗来，正斜着眼往里觑看，蹭的竹帘抖动不停。

华阳不置可否。

常欢随着事的公公绕了好久的路，就快晕失了方向的时候，才到达给公主的男们居住的院落。家人指了一排屋舍中西的第一间给常欢，外面看起来只不过是寻常下人住的样子，屋内倒是窗明几净，各色物用一应俱全。

太监：”在下姓孟名真，郎君叫我一声孟事便可。府里像我这样的事还有几人，日后自会慢慢认识。郎君若无其他要问的，恕我先告辞了。”

世人皆知华阳公主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常欢随着浩浩的车进了公主府，方知此言不假，甚至还有些谦虚。

这面善的太监又叮嘱：“郎君便在这安歇了，每日有仆从按时送饭打扫，有什么其他需要的遣人来同我说就是。这边几相连的院子都可随意走动，其他有侍卫把守的地方，郎君便不要闲逛了。若想出府，须提前一天告知，到时自有府上备好的车随从送郎君……”

常欢无语。

“在下还有一件事想问。”

见对上了常欢的眼神，那人面上一哂，干脆直接转进门来，“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哪里人呀？”

“如果……嗯……如果想要离开公主府，又当如何？”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嘱咐了许多，太监顿了一下，又说：”需要郎君侍奉的时候，自有公主边的人来请。只不过……也不那么频繁就是了。“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笑。

这倒和常欢所知不太一样，不过也无需在意。

魏国夫人独自登上高台，望着队伍的末尾消失在朱雀大街的拐角，用谁也听不到声音感叹了一句：“作孽啊……”

孟真愣了，抬眼看了看常欢，似要辨别他究竟是在发问还是玩笑，旋即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样子：“既是卖到府上，契约文书一应俱全，只要拿钱来赎，定不会为难郎君。”想了想又补充：“或是伺候好了公主，破例放还的也不是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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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欢微微点，脸上绽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乖顺笑脸：”多谢公公引路指教，愿闻姓名。“

东方晓时分，华阳长公主的仪仗迤迤然离开了皇城。昨夜的狂野已经湮灭在月色里，曙光照耀下的皇城熠熠生辉。

华阳公主的府邸整整占去了建康城里快两坊的地面，从外看高墙危立、草木郁然。东南方向与华林苑相接，邻水建了许多亭台楼榭，雕栏玉砌、珠树琼枝。常欢先前跟着魏国夫人进时已是大开眼界，频频称奇，再见这公主府邸，虽不及皇城鸿图华构，但不拘于形制，更有一番神工巧致。

“但讲无妨。”

又笑着向华阳说：”这次便留他久一点罢，不然我这边找人及不上你把人撵出去的速度。“

常欢又谢送走了孟真，关上房门，认命似的叹了一句：“哪能就这么轻易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