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沉下心，试探的问：“请问是九爷么？”望向那黑暗一角中端坐在盘龙沉木椅上的老人，只见老人原本微眯的眼半睡半醒的抬起些许，并未曾开口，好似一尊坐定了千年的朽木，只因有外人介入而不得不断了梦痕。

苍老的嗓音咿呀咿呀的坑着那古老的曲儿，年小的杜丝并不晓得这是什么曲，那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嗓音在偌大的偏殿里有些许诡异，加上二月初的天气，寒风扑面，幼小的杜丝不禁将埋在了妇人的脯中，只有那样才感觉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温。

哗喇喇打罢了二通鼓，人有神又欢。

桑塔纳停在了在北长街的万寿兴隆寺，眼前这个灰墙黑瓦的寺院坐西朝东,规模较大,西至中南海,北至庆丰司,南邻后宅胡同。

那是一种本能的小心翼翼跟畏忌，也或许这偏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当然了，并不算那在妇人手中酣睡的女孩。

其实在杜丝尘封的某些记忆里，她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到过京城，这个有着红色历史的古都，三岁那年，她那老来得子的母亲一次抱着她，从另一个城市辗转到这一个陌生的城市。

妇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有瞬间动容，但依旧下定决心跨入殿内，前脚刚跨入，那声音戛然而止，殿内昏暗，并未开灯，只有正中央的神台上点着供神的红烛，寒风不断的从大门外灌入，得两红烛烛影摇曳，屋子里连人的呼声都隐没在一片“刺啦刺啦”的声响中，屋上是拉长的两黑影，随着风左摇右摆，就连这片殿内也渗透出一魑魅魍魉。

妇人神色匆匆，只吩咐了司机留在车上，自个儿抱着孩子跨入高高的门槛，径自朝里走去，这寺院的规模在当时来说颇为庞大，内有房间两百多，有东南二殿，妇人转入南向殿四进以内，一直进入最后一层大殿，外边百来平米的院子豁然开朗，隐约听见从殿内传出一小段儿的京剧，那是一个尖扁中透着饱经沧桑后苦难的嗓音，有种看透浮生尘世的寂寥与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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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妇人如今的份从未过有求于人，也从未放低份如此委曲求全于一个鲐背之年的老，若不是为了怀中的女孩，她是不愿意踏入这宛如没有一息人气的偏殿的，就在妇人眉微皱，刚想要再次出声的时候，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却慢慢的起，朝着妇人点了点，可眼神依旧是浑浊的，好

一来这老儿命该丧，二来弟兄得团圆。

贤弟休回长安转，就在沙陀过几年，落得个清闲……

哗喇喇打罢了三痛鼓，蔡阳的人落在前。

哗喇喇打罢了通鼓，关二爷提刀跨雕鞍。

时候沙尘暴满天飞的大路，纠结以上这些原因外，她实在不懂为何既然自己会对这生活了两年的大都市依旧热爱不起来。

那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织锦绣云的墨色旗袍，袖口金边，一对八十年代末很行的小羊鞋，怀里抱着个不足三岁大的孩子，坐在黑色桑塔纳里，一路驱车前往。

过了许久，莫约有那么半香的时间，又或许更长的时间，妇人抱着孩子的手臂已经酸疼不已，可在这个年逾八十好几的老人面前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总觉得那看似微阖的眼下一刻便会睁开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