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临霜环视这间卧室，虽陈设考究，锦缎绣被，却冷清瘆人得像个灵堂，像个华丽的牢笼，让人实在看不出哪里“好”来。

        他的小腹正中一个深深血，惊蛰飞扑了过去，伏在他上，撕扯袖袍，拼命想要堵住他不断血的伤口。

        御医玉白的脸上有明显的无奈，摇了摇：“臣只能暂时吊着他一口气，也许今晚就会……”

        这听起来倒是深情，妊临霜顺着他的话猜下去：“然后侧君不甘心，暗中克扣吃穿，害得茹郎产了？”

        所以刚才她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么？

        屋外明明是阳，听完了茹郎的故事，妊临霜心里却像下了雪。

        怎么可以给一个男人用，还是别人的男人！

        这一巴掌又狠又急，皇长女脸上浮起一个红的掌印，眼神逐渐有了焦距。

        她转了转眼珠，抬看看愠怒的皇妹，又低看看满地的血，就是不看茹郎。

        “他本就气血两亏，伤了本，又长年缺乏照料，十分羸弱，如今已到了鬼门关。”

        妊临霜余光时刻留意着他，见状一手搭着他发抖的肩膀，暗中施力不许他乱来。

        皇长女从御医进门开始就沉默不语，这么多人等着，只能妊临霜来理。

        “御医，他现在如何了？”

        “御医！你明知……”女官扭瞪御医。

        妊临霜赶到时，茹郎浑是血地躺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

        门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屋里静默的两人抬看去。

        “房里的炭火送得不够，我就去库房取，回来却发现哥哥昏迷着，边躺了一个陌生女人，而殿下和侧君都在——”

        “愣着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

        “无妨。”

        “嗯？”

        皇长女跌坐一旁，手里还提着带血的剑，呆滞地看着满地鲜血，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殿下，不好了！”

        惊蛰的细细地发着抖，看向一旁坐着的皇长女，眼神中沉着晦暗的血色。

        喝醒众人，妊临霜蹲下，看着发呆的皇长女，重重给了她一巴掌：“妊临雪！”

        故事的内容十分惊悚，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会是妊临雪的事，一时失语。

        金乌西坠，乌鹊南飞。

        惊蛰摇了摇，鼻腔酸楚，眼圈通红。

        这故事听得妊临霜直皱眉，老套，但让人生气：“那侧君陷害茹郎，而皇姐信了，以为他偷了人？”

        “是，但当时殿下还很在意哥哥，只是把哥哥从侍君贬为侍郎，关到偏院禁足，没短了吃穿用度，听说也罚了侧君，让他在书房门前跪了一夜，并严禁府中众人苛待哥哥。”

重的棉袍也只能勉强遮掩。”

        “说来听听。”

        “侧君后来都没有来偏院打扰过我们，反倒是殿下……”

        “停灵丹。”

        自从沾了皇长女这桩事，妊临霜的眉就没松开过，但她又不能不。

        御医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闪烁，吞吞吐吐：“殿下很想救他么？臣确实有一个办法……”

        “嗯？”

        妊临霜刚想问这是什么，边女官却十分着急地：“殿下不可！那可是皇上赐给皇女的，必须随佩，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绝不可在此刻用啊！”

        女官现出形，急切：“您快去看看，皇长女殿下她——”

        在妊临霜的注视下，她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吊起一个弧度，甚至挑起了眉，似哭似笑：“临霜，我明明待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还是想走？”

        “你是里最好的御医，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是殿下害哥哥产的。”

        她看向窗外粲然的阳光，喃喃：“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