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咬着下，忽然之间，有个荒诞无比的念，冒了出来。

        “想来……”许观尘恍悟，“这支箭是七殿下的遗物，你保留下来的、七殿下的遗物。又想来……七殿下，应该不止有这一支箭，他应该还有、一个箭的箭。”

        尚有些许清醒的意识，许观尘偏过，将口中鲜血吐出来，着气。

        许观尘扯着嘴角，轻笑一声，眼角却落两行热泪：“你看，他自己也有这种东西，却从不告诉我，直到现在，我才知。”

        杨寻理好他的衣袖，扯好他的衣摆，又重新给他梳了梳发，匀开他上鲜血，胭脂用。

        “我不过是在等时辰，现在时辰到了。”

        到底没有证据，许观尘也不敢再想。

        六颗钉子全敲入棺材之中，杨寻好像是起了，来来回回的，不知搬了什么来，砸在棺材上，砰砰地响。

        “徒费口，搬弄是非。”杨寻将蓝羽箭出，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搭弓箭，“你闭嘴！”

        许观尘能想到的东西，杨寻自然也想到了，或许他一早就想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方才强撑着，与我东拉西扯的，拖延了不少时候，好让萧贽寻你？”

        杨寻放下长弓上前，摆弄他的手脚，叫他在棺材里，躺得好看一些。

        只是想见自己从前的掏心掏肺，再看看现在杨寻对他的忠心不改。

        “每回上早课，你都藏在我后睡觉。我坐得直，帮你挡着老师，摸摸你的眼睛，叫你好好睡。”

        许观尘面色苍白，唯有角血色还是红的，眼中一点光还是亮的。

        “这回也一样，你好睡啊，小师弟。”

        一声，两声……

        盖棺。

        他要把自己，连同棺材里的何祭酒与许观尘一起烧死，这里又是老师从前藏书的地方，别的东西没有，就是书多。

        许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挡了一下，却被杨寻按住了。又张了张口，还想咬他一下，也被杨寻捂住了嘴。

        “老师了解你，我也那么了解你，我怎么会不知你在想什么？”

        杨寻扶着他的脑袋，用玉枕垫着他的脑袋，一个一个掰开他握成拳的手指，要他温温顺顺的放在前。

        一颗，两颗……

        杨寻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鬓角，低声唤：“小师弟。”

        最后杨寻站起。

        手上麻绳一断，许观尘就掉下来了。“咚”的一声，准准地落在脚下的棺材里。

        “到了地府，你我都会变成从前的模样，那时你再喊我一声师兄，我便应你。”

        许观尘疼得倒一口凉气：“那是谁的？”

        “你别动了。”杨寻按住他的手，“你想再挨一下吗？”

        只不过他不信。

        后来许观尘明白了，那是老师的藏书。

        许观尘叹了口气，又不知过了多久，外边

        蓝羽箭穿过吊着许观尘的麻绳，钉在后边的墙上。

        棺材终于盖上。许观尘静静地躺在里边，微微侧过，放缓呼，听着外边杨寻敲钉子的声音。

        眼前变得全黑的时候，杨寻伸进一只手来，抚了抚许观尘的眼睛。

        当年围猎场行刺萧启，之后在驿馆里对他暗放冷箭，如今看来，如果不是萧贽，那便是萧启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