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知你是学英语的，你跟了我，以后我送你出国留学……”

热气从脚底扑扑往上升，零落的几个等车人皆是一脸心烦气躁。好容易来了一辆车，却不是她等的那一辆。

温禧默默地站着，汗水顺着额鼻尖一路淌到嘴，她微微抿了抿，又咸又涩。

15路终于到了。温禧投了币，上了车。人并不多，她终于松了口气，拣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人更少了。

温禧努力紧藏在短袖衬衫衣领里面的红线穿着的那枚银色纽扣，喃喃自语，小哥哥，你在哪里？

“王太太，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温禧急切地想解释。不料赵春霞将气撒到了她上，一把攥住她的尾辫，力之大，温禧感觉都要被揭掉了。她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在温禧的脸颊脖子胳膊上拧个不停，“就是你们这些蹄子，书都念到屁/眼里去了，要不是你们大夹不紧，男人能犯浑？你们这些贱/货，有人养没人教的/货！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长的这副样，摆明了就是勾引男人来着，还人模狗样地个眼镜……”似乎嫌不解气，赵春霞又劈盖脸甩了温禧一个嘴巴子。

下了楼梯，出了门，温禧在烈日下狂奔，直到咙里遍布血的腥味，才停了下来。回望时，那幢居民楼已经看不见了。她这才缓缓地弯下腰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值酷暑，街鲜有行人，只有蝉在树上聒噪个不停。没有人会注意到微藐如蚁的她。

温禧习惯地走在了僻静的林荫小路上，高大的水杉遮去了泰半阳光，低矮的灌木丛因此呈现出一种

热风无言。

因为用力，那枚小巧的银色扣子，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浅红色的印痕。

就这样一路开开停停到了森木大学。文森理青，青木和森木是蔺川最尖的两所高等学府。

温禧得隙，捂着脸脚就往大门狂奔而去。腌臜、恶心、屈辱的感觉像绳子一样勒在她脖子上，勒得她不过气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跑！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王岳民就看见妻子瞪成铜铃大小的眼睛。一下子止住了动作，“你，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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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霞一撞进王跃民怀里，杀猪似地嚎起来，“你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在女儿房里干这种下作事！幸好我回来了，要不然还不知你们这对狗男女会出什么事来！”王跃民斜眼看见温禧那粉白的耳垂，结一，立刻决定拿住一家之主的气势来，他推开妻子，像刺鲀鱼一样鼓了鼓肚子，高了声音，“嚎丧呢你！我的事轮不到你！”

王跃民立志要在温禧面前拿出男子汉的豪气来，上前一把扯开妻子圆的胳膊，喝骂，“你撒泼撒够了没？”。赵春霞见丈夫明着帮温禧，这还得了，嚎得越发起劲，“我不活啦，这外面的小婊/子都骑到我上来啦，分明是合着想死我啊！”

太阳无情地当照着，温禧慢腾腾地站起来，只觉得眼前黑影憧憧，她了太阳，这才就着路边悬铃木的小片的阴影向公交站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