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不懂，他很想甩脸离去，却莫名地有些不大想走。其实他又能走到哪里去，天底下所有的学子都回家过年，他回去又能如何？

“你不必这样，我并没有想救他们。”这说的，其实是实话。

这李自如他知，小士族出，仗着有个会稽内史的舅舅在学院里纠结了一帮乌合之众，刚开学跑来惹他，被他打得下山找舅舅，却被他舅舅押着来给他赔礼歉。

文才闷哼一声，生生忍了下去，他脸上青暴起，谭昭也知他不好受，只是刀劳鬼的毒素烦人的，即便长生诀的灵力拥有净化之力，也很有些难办。

“王家？”

菊潭郡主和陶仲文。

暂时替人将毒素压制在左手小拇指，谭昭却没将灵力撤回来，反而是随它溢散在空气中。

“你知王家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谭昭开口问。

这话，自然是对着虞韶说的，只是姓少年非常倔强，撑着也要听个真相。

那个冷冰冰的府邸，不是家。

给自己完心理暗示，姓少年的一双厉眼就望向被五花大绑的青面书生李自如。

“要你！”谭昭随便回了一句，却是没看到文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怔忪。

谭昭拿了腮帮子，这肉没吃到，还被恶心了一通，光对付王家还不够，甚至不惜牵扯其他人，这背后之人是仗着刀劳鬼无敌，不讲究了是吧？

虞韶摇了摇：“不清楚，那日去找那画师，人没找到，第二日刀劳鬼就上门了，咱们合力杀了它，这会儿居然还派这么个玩意儿来膈应人，简直晦气！”

“疼就喊出来，接下来可不能停了！”

这世上，鬼怪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永远都是人心。

“你让我不要动，我――”

他都想回韶山了，山下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这刚请了大夫替祝家兄妹看过，两人都了谭昭送的平安符，没有受到刀劳鬼的毒气侵蚀，只是神状态不是很好，喝过药后都睡下了。

今天要不是他租的宅子就在边上，一出门就看到李自如不太正常，他也不会脑子

至少一次清除，是不太可能了。

倒不如留下来看看这伤了他的鬼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没有谁在伤了他全而退的。没错，就是这样。

贺勇自然也没事，喝了安神汤，此时也已去梦中会周公了。

谭昭却摇了摇，很多事情他想就了，少年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无妨，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人吗？”

虞韶见了，忍不住多嘴：“可惜了，这是你全上下所有的家当了吧？”救这种冥顽不灵的少年，简直太浪费了。

明亮的眸子，几乎一眼能望到底，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一柔和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泛上来，直接打断了文才接下来的话，少年看年纪也就十六七，还这么年轻，要没了胳膊可不好。

谭昭觑了一眼少年忍耐的神色，站起来走过去：“就是你想的那个王家。”见少年要走，他立刻拦住人，“不要动！”

再说李自如那舅舅无无底的，要不是王家人主动弃官，这官绝落不到这人上。捡便宜捡来的，迟早要还，他甚至连戏弄人的心情都没有。

这便是结了梁子，但文才不怕这些。